珠城上空,厚重的阴云如同铅块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城中街道上,修士与凡人皆是面色凝重,不时抬头望向天际。
即便有四阶护城大阵的青色光幕笼罩全城,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旧挥之不去。
“这阵法……真能挡住那魔头吗?”
一名筑基期修士喃喃自语,手中紧握的法器已然沁出汗水。
确实,四阶大阵虽强,足以抵挡元婴修士一时半刻,但终究是死物。
一旦阵眼灵力耗尽,再坚固的屏障也会土崩瓦解。
面对阴都鬼君这等凶名远播的鬼道巨擘,城中修士实在难以安心。
可令人意外的是,那位高悬空中的鬼君竟迟迟没有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的馀晖渐渐被阴云吞噬。
整座城池仿佛被浸泡在粘稠的恐惧之中,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城东客栈内,林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流转的灵力渐渐平息。
他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穿透薄薄的窗纸直射天际。
当看清那道身影后,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冷笑。
“区区元婴中期,也敢在此耀武扬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就在同一时刻,天空中的阴都鬼君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发出一声刺耳尖啸。
只见他大袖一挥,一枚通体漆黑的玉印呼啸而出。
那玉印迎风便涨,转眼间化作山岳大小,印底“玄狱”二字血光流转。
“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玉印中喷涌出滔天黑气。
这些黑气如有实质,转瞬间就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帷幕,将整座珠城笼罩其中。
城中修士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然置身于一片诡异的空间。
……
当林明重新现出身形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
天空不见日月,只有惨淡的灰光笼罩四野。
远处山峦起伏,却都是光秃秃的,不见半点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阴寒,连呼吸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有意思。”
林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幻境构筑得极为真实,脚下的泥土触感,空气中的阴冷,甚至连远处飘来的腐臭都栩栩如生。
若是再添些黄泉路、奈何桥之类的景致,倒真有几分阴曹地府的模样。
据传鬼道修炼到高深境界,甚至能将幻境由虚化实,自成一方鬼域。
这等手段,也不知是真是假。
“杀!”
突然,远处传来震天喊杀声。
阴风骤起,无数鬼兵鬼将从虚空中显现。
这些鬼物或青面獠牙,或骨瘦如柴,手持各式阴器,在一众鬼将的率领下如潮水般涌来。
为首的几尊鬼帅更是气势惊人,竟都有元婴初期的修为。
“果然如此。”
林明神色不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鬼婴修士在自己的幻境中确实拥有改变规则的能力,这些鬼物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阵法,显然是阴都鬼君的手笔。
面对铺天盖地的鬼军,林明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
只见他指尖雷光闪动,一道璀灿的紫色雷弧骤然迸发。
“轰!”
雷光所过之处,鬼物纷纷灰飞烟灭。
那些看似凶悍的鬼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缕缕青烟。
转眼间,方才还声势浩大的鬼军就烟消云散,只馀漫天灰烬簌簌落下。
这些灰烬并非幻象,而是真正的阴魂所化。
看来阴都鬼君为了构筑这方幻境,确实下了血本。
“朕早就料到,这些废物奈何不了阁下。”
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远处,阴都鬼君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头戴九旒冕,身披玄色龙袍,青灰色的面孔阴沉如水,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明。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坏朕好事?”
林明闻言冷笑一声,袖袍无风自动:“与其打听林某来历,不如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鬼命。”
“狂妄!”
阴都鬼君怒极反笑,眼中绿芒暴涨。
他猛地一挥手,四周景象骤变:“既然入了朕的万鬼玄狱,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阴都鬼君眼中寒芒暴涨,周身鬼气翻涌如墨。
只见他袖袍一抖,一幅通体漆黑的画卷凭空显现。
这画卷以整块千年墨玉为轴,轴身镶崁金银纹路,华贵非常。
然而展开的画卷却泛着古旧黄晕,其上笼罩着一层朦胧雾气,隐约可见无数阴魂在其中挣扎哀嚎。
“呜!”
凄厉的鬼啸声中,三道黑烟如蛟龙般自画卷中激射而出,直取林明咽喉。
那黑烟所过之处,阴风怒号,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林明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他心念微转,腰间血牙剑铮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