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洋靠在沙发上，揉着还在发疼的肋巴骨，没好气地瞥江起：
“你下手也太狠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江起淡淡道：“我只用了十万分之一的力。”
金洋：“合著我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
江起点头：
“不用谢。”
旁边江柠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两个哥哥的相处模式太有意思了，好象他们只有在对方面前才会这样，一个挨肘，一个递肘，然后一个喊疼，一个说活该。
——
晚饭摆了一大桌。
全是家常饭菜，没有山珍海味，却满是烟火气。
这是江起沉眠四十年后，第一次吃上真正意义上的家宴。
叔叔婶婶不停给他夹菜，念叨着让他多吃点，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金洋在旁插科打诨，喧闹又温暖。
晚餐结束后，金洋回去了，
江拧手里捧着终端屏幕，站在江起面前，她将屏幕递过去：
“哥哥，这是我做的笔记，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想请教您。”
江起接过屏幕，滑了几页， 屏幕上的标注密密麻麻，内容都是对显能学院各学科的预习，每一页都写满了她的思考和疑问。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沉下心学习了。
江起问：
“哪里不懂？”
江柠连忙凑过来，指着屏幕上的几处：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江起扫了一眼她指出的地方。
四十年间，教材已经大变样了。
很多理论是他在的时候没有的，是后来一代代学者补充、修正、发展出来的。
换了别人，要指导一个六年级学生的新教材，至少得花时间翻一遍。
但江起拥有346点的智力。
他只看了一眼，便将那一页的内容完整地印入脑中。
再看第二眼，整个章节的框架、逻辑、推导过程便清淅无比地展开。
第三眼，他已经能看出这版教材的优点在哪里、不足在哪里、甚至有一些理论完全就是错的，也能一眼辨出。
他开始给她讲解，那些江柠花了几周、几月都弄不明白的概念，在他口中变得清淅通透，三言两语就点透了。
讲到某一处时，江柠尤豫着开口：
“哥哥，教材里不是这么说的呀。”
她马上翻出教材来，上面的内容根本不同。
江起道：“以我说的为准。”
江柠：“”
等江起讲解完，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江柠鼓起勇气问：“哥哥，我明年就要进显能学院了，在此之前，我想跟着您学习可以吗？我也想 象您和姐姐一样耀眼！”
江起看着她。
十一岁的小姑娘，手里攥着终端，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期待。
他道：
“可以，不过我的时间不固定。”
江柠连忙说：“没关系！哥哥什么时候有空，我什么时候学！我都可以！”
江起点点头。
江柠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兴奋了，赶紧停下来，红着脸说：“那、那我先去洗漱了，哥哥晚安！”
江起点头：
“恩，晚安。”
——
次日清晨。
江柠从楼上下来，兴高采烈地喊道：
“哥哥！早安！”
一早醒来，江柠穿上衣服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找江起在哪儿，生怕昨天发生的都是一场梦，现在看到江起完好无损的坐在客厅里，她才松了一口气。
江起回道：
“早。”
江柠走近一看，看到起哥哥面前正投影着一份全英文的文档，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图表，她一个字、一个符号都看不懂。
而江起神情专注，一行一行扫过，指尖偶尔轻点，调整着文档的翻页速度，丝毫不见半分枯燥。
江柠悬着的心瞬间彻底落了地——不是梦，哥哥真的还在。
她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凑到江起身边，小声问道：
“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江起回道：
协调会成立后，这些资料被归入全球科技发展署的文档库，列为最高密级，后来协调会又特意将这些资料发给了江起。
江柠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啊？哥哥在看他的记录啊？”
在她的认知里，或者说，在东陆叙事的影响下，艾登·吴就是个标准的反派——
末日危机的发动者，让全球电网瘫痪、导致数千万人死于非命的恶魔，在纽港上空被哥哥逼到绝路，最终畏罪自杀，懦弱又可悲的小丑。
江起看出了江柠的想法，心理暗暗叹息了一声。
“他做过的事，是他该承担的，但他留下的那些东西，是另一回事。”
“一个人的研究成果，抵消不了他犯下的罪，同样，他犯下的罪行，也不能成为否定他所有研究成果。”
江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楼上载来动静。
婶婶的声音：
“小念！小元！起床了——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