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然后,就在他低头,准备关掉水龙头时,突然看到,洗手池的水底竟静静躺着一块古朴的玉牌。
玉牌呈温润的白色,表面刻着一些扭曲怪异的纹路,不象他见过的任何文本或图案,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与古老。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其捞了出来,指尖触到玉牌的瞬间,脑海里那些嗡嗡作响的杂念、盘踞不散的焦虑、全都在这一刹那安静下来,只馀下前所未有的澄澈与清明。
“这、这是什么?”
伊恩心脏怦怦直跳,做贼心虚的四下打量。
三个敞开的隔间空空荡荡,紧闭的那间毫无动静,门口也没有脚步声传来,确认四下无人,没有人看到他,他才压下心中的慌乱。
他重新打量手中的玉牌,感觉这牌玉牌有种魔力一般吸引着他。
他听过一些传说——四大主神教和七大副神教都藏有一些超凡物品,被神选者们称为“神赐物”,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有些物品能净化心神,有些能彰显神权,甚至能赋予神选者特殊力量,无一不是极为珍贵、常人难得一见的存在。
难道这就是神赐物?
是谁这么不小心,把这么贵重的东西落在了市政厅的洗手间里?是神选者?还是某个神职人员?他该不该上交?
可转念一想,如果这真是神赐,他据为己有岂不是更好?
可若是私藏,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那可是重罪!
教会对待对教会不敬的人从不手软,轻则鞭刑、流放,重则直接交给索拉里斯教会审判,等到他的将是焚烧、死刑!
纠结如同乱麻,缠得他心头发紧,却又舍不得将玉牌放回原处。
而且,如果不是谁落下的呢?
如果是神赐给他的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一个平民,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穷小子,凭什么得到神赐物?可如果不是,它为什么偏偏出现在他眼前?为什么他捡起它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不见了?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玉牌温润的表面被他握得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脚步声。
从洗手间外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节奏均匀,越来越近。
伊恩心头一慌,来不及多想,飞快地将玉牌塞进裤子侧边的贴身口袋里,伸手按了按,确认藏得稳妥,又快速擦干手上的水渍,整理了一下衣衫,装作刚洗完手的样子,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与进来的市政厅职员擦肩而过时,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对方看出破绽。
走出洗手间,伊恩找了个大厅角落的长椅坐下,平复了好一会儿慌乱的心跳,才小心翼翼地掏出申请表。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填写着个人信息——姓名、年龄、出身、学识,每一个字都写得工整利落,不敢有半点潦草,生怕因字迹潦草留下不好的印象。
在此过程中,他的耳朵一直竖着,眼睛的馀光一直偷偷盯着走廊的方向。
他生怕有人突然冲过来——也许是洗手间里那个紧闭隔间的人出来后发现玉牌不见了,也许市政厅突然拉响警报,警卫和神职人员从各个出口涌进来,挨个搜查每一个人。
可直到他填完最后一个字,周围依旧一片平静。
伊恩心里开始生出侥幸的念头,难道这枚玉牌根本不是神选者或神职人员落下的?
难道它真的是特意出现在这里,等着他发现的?
难道这是神明怜悯他的窘迫,赐给他的一线生机?
填完表格,他攥着表格,快步上了二楼东侧走廊,走到尽头的招考处,将表格交给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然后自觉地站到排队的队伍末尾。
队伍里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年轻平民,个个神色紧张,有人低声默念市政相关的知识,有人反复整理着自己的衣衫,还有人攥着报名表,指尖泛白,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竞争气息。
伊恩站在队伍里,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裤子口袋里的玉牌,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只是心底依旧有些担忧,时不时看向楼梯处。
他怕有人追来,怕某个穿制服的人突然出现,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然后锁定他。
而随着队伍一点点缩短,轮到他了,伊恩松了一口气。
或许,真的不会有事了!
或许这块玉牌,真的是命运送给他的礼物!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领着他走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眉眼严肃,鼻梁上架着一副黄铜边框的眼镜,正是哈蒙德先生。
哈蒙德先生抬抬眼,目光在伊恩身上扫过,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语气平淡:
“坐吧。”
伊恩躬敬地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身姿挺直,努力掩饰着心底的紧张,脸上尽量保持从容。
哈蒙德先生翻了翻他的申请表,缓缓开口问道:“伊恩?格雷沙姆?出身小镇,母亲是小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