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十三郎站在云栈桥上,望着湖面下那些会说话的人偶,北斗衣纹在胸口灼烧般疼痛。
十三郎一点没觉得害怕……瑶池边那位短暂借用过自己身体,悄无声息提供帮助,法力惊人的上仙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那些金线人偶的嘴巴一开一合,发出的叫卖声越来越清晰,竟与老张头生前的语调分毫不差。
十三郎转身时,灯笼的光照在湖面上,映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在水下浮沉,竟都是他们熟悉的面容——七把叉、潘大娘子、娄阿鼠最深处还有一张与秋荷一模一样的脸,正对着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你怎么来了?我让你多休息你又不听了。”
十三郎猛地后退三步。秋荷的脸在青灯映照下忽明忽暗,嘴角慢慢咧到耳根:\"北斗星君的血终于等到了\"
拉娅突然将灯笼砸向傀儡,灯油泼洒而出,在空中燃起幽蓝的火焰。借着火光,十三郎看见湖对岸的树林里站着个人影——正是真正的秋荷!她被金线捆在一棵老槐树上,嘴里塞着个糖人,正拼命对他摇头。
十三郎这次是真怒了,一再对他的娘子下黑手……
傀儡的脖子突然伸长,像蛇一样绕着他的玄铁刺转了三圈:\"要你心口那滴血\"它的声音突然变成天工道人的腔调,\"北斗衣纹认主的血,才能唤醒仙湖底的\"
话未说完,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将傀儡的头颅钉在桥柱上。朱临站在一棵大树之上,左手拿着制式神臂弓,手里还保持着放箭的姿势。
那傀儡的头颅却还在笑,嘴巴一张一合地继续说着:\"才能唤醒瑶池仙子的真身\"
突然,整个湖面沸腾起来。无数金线从水下激射而出,像一场倒着下的暴雨。十三郎挥刺格挡,却发现这些金线根本不怕他的刺锋,反而顺着刺身往他手腕上缠。
潘大娘子吐掉嘴里的一大口醋,发出母老虎般的吼声。只见她抡着两个燃烧的酒壶冲过来,身后跟着皮肤黝黑的七把叉。
大酒壶砸在桥上,火焰立刻沿着金线蔓延。那些金线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纷纷缩回水中。
金线和银线都不知道是谁赢了?
一个断了。
一个炸了。
十三郎抓住这一瞬间,莲花云极速掠过湖面,冲向对岸。
朱临眼疾手快,一连发出九箭,射穿从水下伸出来的九只黑手。
朱玉和朱风脚下的战斗云,因为速度太快薄得像张纸,他们后发先至,一左一右护住十三郎的两侧……
秋荷的衣裙已经被金线撕得破烂,露出里面贴身的软甲——那是金母送她生辰礼。没这件不念动咒语脱不下来的软甲的保护,她的身体早大卸八块了。
现场最可怕的是,秋荷心口的位置插着半截金簪,簪尾的珍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十三郎一手揽住秋荷的腰,一手握住金簪。
想拔出簪子,又怕给秋荷造成更大的伤害。没想到的是龙鳞衣内衬北斗衣纹上的七颗星同时亮起,顺着他的手臂流向金簪。簪子被拔出的瞬间,一股黑血喷溅出来,被龙鳞衣轻轻弹开,射在湖面上,打出一串白水珠……
十三郎这才注意到,那金簪的样式与七公主头上的凤头簪一模一样。更诡异的是,簪身上刻着细小的文字,正是朱老爷子临死前在地板上画出的那种西域符文。
他抱起秋荷,却发现林子里不知何时弥漫起浓雾。声,像是无数糖纸在摩擦。惊叫声从雾中传来:\"糖人!全是活的糖人!
浓雾里果然走出十几个糖人,每个都有真人大小。它们的五官栩栩如生,身体却是半透明的琥珀色,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金线。糖人突然开口,声音却是纽九天的:\"杨仙吏救命\"
糖人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它的头被一根金线勒断了。断口处没有糖稀,而是喷出一股腥臭的黑血。所有糖人同时扑来,它们的手指碰到哪里,哪里就立刻长出金色的霉斑!
朱临的玄铁刺上缠着符纸,每次刺出都带起一道雷光;朱树的铁伞\"唰\"地展开,伞面上画着的八卦图开始旋转;朱风的铜锣\"咣\"地一响,震碎了三具糖人;朱玉则掏出一个胭脂盒,将里面的粉末撒向空中——那竟是掺了朱砂的香灰!
朱家是巨富之家,从小他们的爹就送各种小玩意儿作为生日礼物。
糖人暂时被逼退,但金线却越来越多。潘大娘子突然扯开衣领,露出胸口贴着的黄符:\"老娘跟你们拼了!破手指在黄符上一抹,符纸立刻燃烧起来,化作一只火凤凰扑向糖人。
这是潘大娘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外人前面展示她的贴身宝贝。
十三郎抱着秋荷,极速向上突围……想起下面才更安全,又飘飘落回原处。
龙鳞衣没觉得秋荷对十三郎有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拉娅的面纱突然缠住秋荷的手腕。面纱上的一串银铃发出刺耳鸣响,秋荷的动作顿时僵住。
拉娅快步上前,将一粒珍珠塞进秋荷嘴里:\"含住!这是波斯镇魂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