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上的道人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如蒙尘的琉璃。他指尖微动,拂尘上的银丝竟自行蠕动起来,在木板上拼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十三郎瞳孔骤缩——他下意识按住腰间的玄铁刺,龙鳞衣下的北斗纹微微发烫。
十三郎沉声问道,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线潮正在翻涌……
“杨仙吏,金线上了一步台阶!”
七把叉眼睛从没有离开过那条潮位刻度线,尽管肚子饿的咕咕叫……
道人咳嗽着撑起身子,露出脖颈处一道狰狞的金线疤痕:
山下的金线潮突然沸腾起来,浪头拔高许多,却在触及山顶最后一步台阶时诡异地停滞——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
秋荷馨兰见十三郎离金线潮很近,已经开始旋转……
玄微子指向潮水中浮沉的傀儡残肢,那些残肢扭曲变形,却仍保持着挣扎的姿态,\"那些都是师兄的'因果线'……\"
他忽然剧烈颤抖,从耳中扯出半截金线,金线离体的瞬间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他用糖人藏魂、傀儡载道,却把最毒的金线……种在了我琵琶骨里!
道袍滑落,露出他后背骇人的景象——两根金线贯穿肩胛,线头深深扎进心脏位置,随着呼吸缓缓蠕动,如同两条毒蛇在啃噬他的生机。
金线从他指尖蔓延到拂尘,在坚硬的大青石板上留下一行西域文字:\"情劫不灭,因果轮回。
金线浪涛中,一具水晶棺缓缓浮起。棺中女子穿着残破嫁衣,面容与七公主有七分相似,心口却插着柄十三郎腰间同款熟玄铁刺——棺盖半开,无数金线从缝隙中涌出,如同触手般向山顶蔓延。
玄微子咳出蓝色血块,从怀中取出一面古朴铜镜,镜面布满裂痕,却仍能映出清晰影像,\"师兄把她的魂魄切成三份……一份炼成糖人,一份做成傀儡……\"镜面突然映出三百年前的画面:瑶池仙子在蟠桃树下,将一枚蟠桃递给北斗星君,而天工道人躲在阴影里,手中的金线正悄悄缠上瑶池的裙角。
整座山突然震颤!李幺妹站立不稳,栽进十三郎怀里,她的素衣沾上北斗纹,竟浮现出四象阁的旧景:天工道人将金线缠入蟠桃枝,北斗星君以玄铁刺斩断情丝,而玄微子……正用因果镜记录着一切。
话未说完,山下的金线潮突然暴动!
金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朱临的腰鼓声震天响,每一击都震碎数十根金线;
潘大娘子抡起醋坛冲出洞外增援,酸液泼洒之处,金线滋滋作响,化作黑烟消散;
分到潘大娘子二十三个银镯子的蟠桃园中坚力量也都冲了出来……
拉娅一个人顶住了侧面袭来的一波金线,银铃铛急促摇动,音波所过之处,金线纷纷断裂。
然而金线实在太多,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淹没山顶。
众人且战且退,金线却紧追不舍。娄阿鼠见拉娅冲出洞口,领着秤砣也跟了出来,又见大伙退了回来……不慎被一根金线缠住脚踝,顿时惨叫起来——那金线如同烙铁,瞬间在他皮肤上烫出焦痕。
殿后的朱风眼疾手快,玄铁刺挥下,金线应声而断,断裂的线头竟如活物般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拉娅拉了一把娄良子,潘大娘子一勺醋泼了娄阿鼠一身。
十三郎厉声喝道,他见七把叉已经被金线潮舔到了双脚,飞起一脚,将七把叉踢到空中,秋荷眼疾手快,长袖一卷,最后时刻把他拉进了山洞……同时挥刺斩断数根袭来的金线。
众人退入山洞,朱风和李幺妹合力推动一块巨石,暂时封住洞口。然而金线无孔不入,它们从石缝中渗入,如同毒蛇般游走。
山洞深处,金线如毒蛇般从岩缝钻入。
千钧一发之际,洞内突然漫开刺鼻酸香。荣哥荣嫂拉着马车从甬道冲出,车上两尊陶缸还冒着热气:\"让让!新醋出缸!
荣哥拍开醋缸泥封,琥珀色液体竟泛着十年老醋才有的油光:\"侯三姑的秘方,蒸米时加了瑶池蟠桃枝!将醋瓢掷向洞顶,酸液淋在金线上竟发出惨叫,娄阿鼠\"扑通\"摔进朱风怀里。
荣嫂突然掀开第二缸,这醋色如墨汁:\"最后一招,醋底沉了雄黄!
醋液泼在洞口的刹那,整座山体震颤。金线潮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潮头溃散成满地扭动的残线。
玄微子早在因果镜里看到过自己在天庭最后一幕……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玄微子推开十三郎,镜子里看到的自己身影是踉踉跄跄的……他挺直身体,尽量表现得很从容地走到洞口。
玄微子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金线从七窍中疯狂涌出,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镜面碎裂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洪流般席卷整个山洞。十三郎看到三百年前的画面在眼前闪回:天工道人癫狂的笑声,瑶池仙子坠落的瞬间,北斗星君不愿苟活,以天工道人以及上万跟随者的血在瑶池边祭奠师妹……
最大一片碎片一直在地上滴溜溜转个不停,声音古怪刺耳……
洞外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