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了两碗,一碗推向杨十三郎,“朕留了八百年。”
玉帝自己仰头饮尽,酒液自嘴角溢出,“他那碗,今日你替他喝。”
杨十三郎看着粗陶碗中浑浊酒液,未动。
玉帝也不催,只望着穹顶契链虚影,喃喃如自语:“兄长当年饮尽此碗,对朕说:‘这契,该断了。’朕问他如何断,他说:‘等后来者。’”
他转头,眼中竟有水光,“朕等了数万年…杨十三郎,你可是那‘后来者’?”
殿外传来三更梆响。
玉帝神色骤敛,疲惫尽去,复为天帝威严。
他起身,素白衣袍无风自动:“寅时之前,你必须离天庭。朕已调开南天门守将,但只有两个时辰窗口。”
玉帝将漆黑桃核放入杨十三郎掌心,触之如握寒冰。
“此契印离朕身,朕寿不过三七。二十一日内,帝王谷若无新天条覆盖契眼的波动传来…”
他深深看杨十三郎一眼,“朕便知你败了。届时朕会启动最后预案,或许…还能为三界再争一甲子。”
杨十三郎终于握住陶碗,一饮而尽。
酒很苦,有铁锈味。他放下碗,将桃核纳入怀中,转身走向殿门。
行至门槛,玉帝声音自御阶传来,很轻,却字字清晰:
“若见契眼…替朕问兄长一句:这守印的罪,朕可赎清了?”
杨十三郎未回头,一步跨出凌霄殿。身后,九道月华锁链虚影渐淡,素白身影独坐御阶,提起最后半壶残酒,对穹顶举了举,缓缓倾洒于地。
酒液渗入金砖裂缝,如泪入深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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