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色圆环咬上去的瞬间,仿佛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被抽离了。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能量爆鸣,只有一种极其压抑的、如同磨盘碾磨骨头的“咯吱”声。
那是“烂柯律”的意志,在强行啃噬、消化天庭的“规正”符印!
八根玄铁刺构成的圆环,此刻已经缩小到了极致,死死箍在植傀胸膛那枚“规正之石”上。
刺身通体暗红,像是烧透了又骤然冷却的烙铁,表面不断有细密的裂纹出现,又被四兄弟磅礴的血气强行弥合。
朱家四兄弟早已不再是站立的姿态。
他们四肢着地,脊背弓成满月的劲弩,双手死死攥着玄铁刺,指缝间渗出的鲜血顺着刺身流淌,在焦黑的南坡地上汇成四滩不断扩大的血泊。
朱树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血;朱玉的额头青筋暴起,如同盘踞的虬龙;朱风的身体因过度紧绷而剧烈颤抖,却纹丝不动;朱临更是将牙关都咬出了血腥味,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只剩下近乎疯狂的执拗。
植傀也不好受。
它那庞大的藤蔓躯体疯狂抽搐、扭动,试图将这烦人的“寄生虫”甩脱。无数金色藤蔓如同狂舞的触手,抽打在四兄弟身上,每一次抽击都带起一蓬血雾,却无法撼动那死死钉入地面的八根铁刺分毫。
它胸口那枚“规正之石”光芒明灭不定,时而金芒大盛,试图反推回来;时而又被那黑色圆环上的“无视规则”特质侵蚀,变得黯淡无光。
这是一场比拼底蕴、比拼意志、更是在比拼“谁先眨眼”的残酷消耗。
天庭的“规正”之力无穷无尽,只要符石不碎,植傀便有不死之身。
但四兄弟的气力、精血,乃至生命本源,都是有限的。
每一息过去,他们的气息就衰弱一分,脸色就苍白一寸。
杨十三郎依旧静立在原地,怀抱着昏迷的戴芙蓉。他没有出手,甚至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灵力。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算筹,冷静地计算着植傀每一次能量波动的频率,观察着四兄弟意志的极限阈值。
他在等。
等那枚“规正之石”彻底不堪重负,等植傀的力量出现那无法弥补的断层,等四兄弟的意志磨砺到最坚韧、最纯粹的临界点。
风吹过,卷起带着血腥味的尘土。南坡之上,生与死,规则与反叛,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诡异而短暂的平衡。
唯有那不断传来“咯吱”声的黑色圆环,预示着这平衡之下,正酝酿着毁灭性的爆发。
杨十三郎低下头,轻轻拂去戴芙蓉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低语如同耳语:
“快了……再撑一会儿。”
南坡的夜,死了,是连声音都被某种更霸道的东西强行“抹去”的死。
方才还呼啸如鬼哭的阴风,此刻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软墙,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
植傀胸口的“规正之石”亮得刺眼,那不是光,那是天条意志在实体化。随着他双臂猛然向两侧一振,整座烂柯山的地面都在呻吟。
“咔嚓——”
一道裂痕,自植傀脚下呈蛛网状炸开,瞬间蔓延至百丈之外。
紧接着,无数原本枯死的藤蔓仿佛在一瞬间吸饱了来自九天的生机,以一种违背常理的疯狂速度暴长、粗壮、木质化。
它们在半空中纠缠、扭曲,每一根藤蔓上都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符文,那是只有天庭卷宗里才有的“正统”道韵。
不过数息,一座直径十丈、通体晶莹如琉璃的“净世金莲”赫然成型。
这金莲没有半分植物的清香,反而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仁慈”味。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厚实如城墙,闭合之间,虚空都在震荡。
“不好!”朱玉怒吼,周身杀气勃发,那是他在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本能。他双掌猛拍地面,大片坚冰凭空凝结,试图冻结那些还在生长的藤蔓。
然而,冰层触及金莲花瓣的刹那,并未发出冻结的脆响,而是像阳光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连一丝水汽都没留下。
朱风身形如电,早已绕至金莲后方,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玄铁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全力劈在金莲的一处关节上。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
朱风虎口崩裂,鲜血横流,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弹飞数十丈,重重砸进乱石堆里。
而那金莲,除了花瓣上微微荡起一层温润的光晕外,竟连一道白痕都未留下。
“这是天条的‘绝对防御’。”
杨十三郎的声音低沉传来,他站在远处,那只神秘的大锅并未出手,只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