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气被青光吞噬,虚判的尖啸戛然而止。溶洞里只剩下地脉低沉的搏动,和朱玉渐渐平稳的呼吸。
杨十三郎收剑入鞘,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螺旋石阶。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棋盘已经不见了,人骨尽数化为齑粉,只有那枚指甲新子,静静躺在废墟中央,映着从裂缝透进来的、烂柯山的第一缕天光。
杨十三郎走出三步,忽然顿住。
他听见身后有极轻的碎裂声——不是石崩,是骨末在青光里彻底碾成齑粉的动静。
回头时,正看见那枚指甲新子被一缕残存的案气卷起,打着旋飞向裂缝。
戴芙蓉剑尖一挑,银铃在蜂蜡封口里闷响一声,新子稳稳落在她掌心。她没擦掉上面沾着的骨灰,只就着那点灰,用拇指将嵌槽里的旧蜡一点点蹭净,再把它按进剑柄预留的凹处。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她试着挽了个剑花,剑风切开最后一丝案气,铃舌在蜡里颤了颤,终究没响。
杨十三郎看着那截剑柄,旧疤与新子挨在一起,像无案碑上两道相邻的刻痕。
他没说话,只是把止讼剑往肩上扛了扛,转身踩上了最后一截石阶。
头顶漏下来的风,已经带着烂柯山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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