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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十三郎站在镜前,正咬着牙跟吸力较劲,突然胸口一沉——不是镜面在吸他,是另一股力量从背后撞过来,顺着星路通道灌进塔基,再往上翻,直冲镜面。
那股力量比他之前感应到的任何一次都强。
之前司星使从棺中透口气,魂体稀薄得像一层水汽,隔着铜框都感觉不到分量。
这一回不一样——浓了,实了,像一团烧了八百年的火被人一口气吹旺了,邪力裹着怨气,翻滚着往镜面上撞。
杨十三郎背对着英烈冢方向,但魂力感知告诉他——那东西来了,而且不是透口气的量。
镜面的反应印证了他的判断。
青光骤然暴涨,从镜面中央那团旋转的活光变成了一片铺开的青焰,铜框铆钉全部凸起,镜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膜层在疯狂蠕动,血管纹路一根根暴起来,像皮下埋了活蚯蚓。吸力从三倍跳到五倍,杨十三郎的靴尖又往前划了一寸,石面上两道白印,交叉着。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秋荷从苟老三嘴里套出来的三步——
先附棺中转,再附引星人身,最后借星路回天都。
苟老三砸棺,第一步完成了。
杨十三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站在镜前,穿着引星袍,顶着天曜的脸。司星使如果附引星人身,附的应该是他。但他不是天曜,他是杨十三郎,星魂比天曜强三倍,司星使附不了他——至少不能轻易附。
那附谁?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塔底方向。
木屋。
天曜。
真正的天曜还在木屋里睡着,星魂被护心骨压着。如果司星使绕开镜面,直接从星路钻进木屋——
不对。
杨十三郎的魂力感知又翻了一层。他重新把注意力收回到镜面上,收回到那股从英烈冢方向冲过来的邪力上。
那股力量没有分叉,没有往木屋去,全部灌进了照星镜。
杨十三郎的呼吸停了半拍。
司星使的魂浓了三倍,邪力翻了五倍,如果他只是要借天曜之身回天都,根本不需要这么大阵仗。
附身只需要一线魂力就够了,棺中透口气的分量绰绰有余。现在他把全部魂力灌进镜面,不是要——是要。
借天曜之身只是幌子,是天庭密令里写的流程,是给所有人看的剧本。
真正的目的是在镜中把所有魂一口吞掉——引星人的星魂、困在镜壁里的上百缕冤魂、八百年的积怨和邪力,全部吞进去,他自己壮大到能冲破封印,独自出去。
易容后的天曜面孔上,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汗从鬓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引星袍的领口上,洇出一个深色的点。
镜面的吸力还在涨。第六盏星灯燃到了最旺的时候,灯焰从淡金变成暗红,像烧到了尽头。
陆仙官站在塔基旁边,面带微笑地看着镜面青光。
星辉鼎盛,瑞兆啊。他对身旁的仙童说。
杨十三郎没说话。
星魂在体内绷成一根快要断的弦,镜面在前面吸,司星使的魂从背后撞,两股力量夹着他,像两块磨石在磨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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