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定远望着窗外的香樟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说些什么。
他想起朱飞扬昨晚在酒桌上拍他肩膀的力道,想起妻子于诗楠那句“别太拼”,忽然笑了笑,指尖把草案往桌角推了推:“强求不来的事,就顺其自然吧。”
张局长还想说什么,却看见方定远已经拿起水杯,起身往饮水机走去。
阳光落在他的肩章上,映出层淡淡的光晕,那背影看着寻常,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稳当。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车鸣。
小王看着方定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家领导这“顺其自然”里,藏着的或许不是退让,而是另一种底气——就像门口那棵老香樟,任尔东西南北风,根早就扎进了这片土地的深处。
江州市的午后带着点黏腻的热,玲珑会馆的红木大门缓缓推开时,周雨燕正站在雕花屏风前打量墙上的字画。
“这会馆装得倒雅致。”
她指尖划过一幅《春江晚景》,墨色的芦苇在宣纸上仿佛要飘起来,“比京华市的装修多了几分江南的柔气。”
朱飞扬刚把孩子们安顿好,手机就在兜里震动起来。
高金凡的信息跳出来,字里行间透着雀跃:“哥,吃饭订在楼外楼206包房,下午4点,你们来几位?”
“我和你青竹姐。”
朱飞扬回得干脆,抬头时看见文清竹正对着镜子整理鬓角,米白色的旗袍上绣着缠枝莲,领口的珍珠项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穿这个去?”他笑着问,“会不会太隆重?”
文清竹转过身,旗袍的开衩露出纤细的小腿,她嗔了他一眼:“见小辈的女朋友吗,总得体面些。”
话音刚落,小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飞哥,楼外楼那边订好了,206隔壁的大包房能坐20人,菜也点得差不多了。”
小六跟在后面补充:“都是江州市的招牌菜,醋鱼、叫花鸡、东坡肉”
朱飞扬摆摆手:“让厨房看着做就行,别太铺张。”
他拿起手机,看见刘向涛的信息:“到江州了?
我和你嫂子、小舅子这就过去。”
回了句“楼外楼见”,便起身牵住文清竹的手,“走吧,别让孩子们等急了。”
车队驶近楼外楼时,西湖的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
岸边的柳树垂着绿丝绦,湖面的画舫慢悠悠漂着,像浸在水里的墨块。
楼外楼的青瓦飞檐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看着是不起眼,车牌却都带着低调的特殊标识。
“师叔!”
高金凡的声音老远就飘过来。
他穿着件浅灰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身边站着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姑娘,正是苑新蕊。
姑娘细高挑的个子,皮肤白得像西湖的藕,眼睛是江南水做的,笑起来时眼角弯弯,带着点怯生生的甜。
“师叔好。”
苑心蕊急忙鞠躬,手里的帆布包攥得紧紧的,包上挂着的小莲蓬挂件轻轻晃着。
朱飞扬看着高金凡,故意板起脸:“这才多久没见,连哥都不叫了?”
高金凡脸一红,挠着头嘿嘿笑:“这不是在新蕊面前嘛,得装得稳重些。”
他转向了文清竹,立刻换了副乖巧模样,“青竹姐,您今天可真好看,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文清竹被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就你嘴甜。”
她看向苑心蕊,目光柔和下来,“姑娘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苑心蕊点点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粉,偷偷打量着文清竹旗袍上的绣花,眼里藏着点羡慕。
这时,刘向涛带着妻子向华丽和小舅子向华明走了过来。
向华丽穿着件香云纱旗袍,手里拎着个藤编包,看见文清竹就笑着打招呼:“清竹妹子,好久不见,越发年轻了。”
向华龙则跟着朱飞扬握了握手:“朱少,又见面了。”
高金凡一看这阵仗,眼睛都直了:“哥,这”
“别管那么多,先带我们去包房。”
朱飞扬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门口陆续进来的人——小五小六带着几个保镖守在楼梯口,刘向涛的秘书正和楼外楼的经理低声交代着什么,连周雨燕都牵着诸葛静远和诸葛静霜的手,慢悠悠走了进来,“孩子们嚷嚷着要吃叫花鸡呢。”
206包房里,红木圆桌擦得锃亮,水晶吊灯的光落在青花瓷碗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苑心蕊刚坐下,就被诸葛静远凑过来问:“姐姐,你包上的莲蓬能给我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