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深的儿子,沈从厚的私生子。
两个名字,都标注了同一个词。
【已出境】。
李仕山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先生他们怎么搞的,把这么重要的两个人放跑了。
要不是金秘书在场,李仕山都要骂出来了。
国人最看重什么?传宗接代。
沈家两兄弟,一个儿子,一个私生子,全跑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手里最大一个筹码,没了。
家族在,钱就跑不了。
这也是李仕山接手这个事的底气所在。
只要沈家的根在国内,资产再转,也是白瞎。
怎么都能从他们身上一点点把东西抠出来。
可现在,形势已经逆转。
沈家的第三代,已经跑到国外去了。
沈从深和沈从厚没了后顾之忧。
就算他们两个跑不掉,就算最后判了、关了、甚至更严重,他们的血脉保住了。
儿子在外面,钱在外面,家族就还在。
这笔买卖也不算亏啊。
我说沈从厚怎么如此淡定的呆在京海,感情玩的是“暗度陈仓”的把戏。
李仕山手指摩挲起来,从慢到快。
脑海里各种方案不断浮现,又不断被否定。
冻结账户?
手里没有足够的证据,怎么冻结。
边控?名单上的人早就在境外了,控谁?
发红色通缉令?
那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而且,通缉令发出去,国外就能乖乖配合你吗?
那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等于失败。
一个又一个方案被推翻。
要不要赌一把。
李仕山看了一眼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自己刚来的时候写的一个“大胆”的计划。
李仕山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金秘书。
“那九个人的背景复核得怎么样了?”
金秘书恭敬地说道:“九个人,六个查完了。还有三个在查,包括杨家兴。”
“杨家兴先放一放。”李仕山想了一下,问道:“方锐有没有问题?”
“没有。”金秘书回答得很干脆,“方锐的背景干净,回国后在监管口待了两年,之后去投行。没有海外直系亲属,没有境外资产,没有不良记录。”
“好。”李仕山拉开了抽屉,取出了那份计划。
“金秘书,帮我联系一下,我要见先生。越快越好。”
金秘书就是先生安排过来的,不仅是帮他打理事务,也是方便通信。
时间不等人,时间比自己预想应该还要紧迫。
只能搏一把了。
晚上,接近十点。
李仕山走进一座四合院。
院子在一条很深的胡同里,门口没有挂牌。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里面是标准的四合院格局,青砖灰瓦,廊下挂着几盆兰花。
先生的秘书领他穿过前院,到了书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秘书推开门,侧身让李仕山进去,自己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书房不大,一张老式书桌,两把椅子,一组沙发,一面墙的书架,再没有任何其他家具。
古长信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材料,正低头看着。
他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来了,坐。”古长信没抬头,手指在材料上慢慢翻看。
李仕山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安静地等着。
过了半分钟,古长信把材料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向李仕山。
“这几天怎么样,还适应不?”
“典藏把公司打理得不错,底子很好。”李仕山说道:“都还行。”
“不只是还行吧。”古长信笑了一下,打趣道:“听说你今天上午开会,很威风啊。”
李仕山也笑了,“没想到,他们的小报告这么快就打到先生这里了。”
“不要担心。”古长信明白李仕山话里的意思,“既然我让你去,就大胆地管,不用有顾虑。”
古长信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沈家这个事情是头等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对京海的经济会造成不小的影响,甚至波及面更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