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怕刘南不高兴,所以也没敢拿出来。
此刻大厅里一片祥和,其乐融融。但刘南看着刘东脸上并没有完全消退的淤青问道“脸上怎么搞的,又不是去打仗了,弄得伤痕累累的?”
“出了点意外,但没大事”,该不说的刘东自然不会说,刘南也不会追着问,这是作为家属最起码的常识。
“哟,屋里这么热闹啊”,说着话,康达医药的马颖走了进来,最近忙着公司的扩张,找厂房,上设备,着实憔悴了不少,但却依然神采奕奕。
“马医生,正好你来了,你地头熟,晚上找个好点的馆子大家热闹热闹”。刘东见到场面融洽,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阳光酒店是罗湖最好的五星酒店,这里吃一顿饭价格不菲,但马颖现在格局上来了,而且好事连连,一是沈家收购的事烟消云散顺利解决。二是康达今非昔比,获得巨额投资,马上就要腾飞起来。三是刘东两个媳妇都是初次见面,太寒酸了过意不去,连带着把刘南和孩子也安排住在这里。
阳光酒店的大堂穹顶挑得极高,水晶灯垂下来,像倒悬的冰瀑,光斑碎在大理石地面上五彩斑斓。刘东走进去的时候,下意识地敛了敛衣角——那身普通的t恤,在这金碧辉煌的酒店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刘南,她倒是从容,白t恤牛仔裤,站在那璀璨灯光下,反倒衬出一种素净的雅致。
马颖做东,把主位让给刘南坐,自己坐在最下首张罗着点菜。她如今底气足了,点起菜来行云流水。
澳洲龙虾要两吃,头做椒盐,尾做刺身;东星斑清蒸,火候要让师傅掐着秒;再配一盅十年的花雕,温得恰到好处。
她一边吩咐,一边笑盈盈地看刘南:“刘南妹妹,这家的杨枝甘露是一绝,最后给你留个甜品胃。”一个“刘南妹妹”,叫得亲近又不逾矩,既把自己摆在地主的位置,又用一个单独的杨枝甘露实打实地捧高了刘南的身份。
席间气氛微妙,阿珍抱着囡囡坐在下首,阿雅挨着她。小姑娘换了条鹅黄的裙子,手腕上那对玉镯和金镯有些大,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轻响。
阿珍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取出两个丝绒盒子,双手递到刘南面前。打开来,一只盒子里是两颗璀璨的钻石,另一只里是对小巧的钻石耳钉,火彩在灯光下灼灼地闪。
“姐姐,给孩子的一点心意,还有这对耳钉,衬姐姐的气质。”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阿雅也给双胞胎准备了金锁片,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刘南看着那些礼物,又看看阿珍低垂的眼睫,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究松了几分。她伸手接过,说了声“费心了”。
阿雅趁机凑上来,递上两个红绒小盒,里头果然是两枚沉甸甸的金锁,一面刻着平安,一面刻着喜乐。王玉兰坐在刘南身侧,一边看着孩子一边观察桌子上的气氛,虽然她是长辈,但现在却是最没有发言权的。
散席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酒店送了几碗杏仁茶到房间里醒酒。刘东带着刘南和阿珍,进了套房的小客厅,门一关,外头那些热闹便隔成了模糊的嗡鸣。
阿珍先给刘南和刘东斟了杯温茶,这才坐下,有些事终究要面对面说开才好。
“姐姐,”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我知道自己身份尴尬。有些话,不说透,大家都难受。我今天把话搁在这儿——我不会在大陆长留的。过段时间囡囡就该上学了,星加坡的国际学校也联系好了。”
她抬眼,目光坦然里藏着一丝哀求,“我从来没想过要争什么名份,更不会影响你和刘东的生活。囡囡管你叫大妈,那就是她的大妈,一辈子都是。逢年过节,该走的礼数,我一样不会少。”
刘南端着茶,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看不清神色。刘东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却被刘南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沉默了一会,刘南放下茶杯,声音平缓:“我这一路南下,心里是有气的。但你今天把事做到了这个份上,我再端着,倒显得我气量窄了。”
她看了一眼阿珍,又看了一眼刘东,“往后的事,往后再说。眼下既然都到了这里,就安安生生把眼前的日子过好。你带着囡囡,我和两个孩子,都跟着这一个男人,总归是要来往的。只要你不越线,我也不会故意为难你。”
阿珍听完,眼圈倏地红了,却硬忍着没让泪掉下来。她站起身,对着刘南微微鞠了一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那种低到尘埃里的姿态,反倒让刘南心里那最后一点别扭,也散了。
话已说开,皆大欢喜,言语上也热络了一些,随即刘南去洗手间,把刚收到的钻石耳钉戴上,也算是给了阿珍一记定心丸吃。
刘南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将那对钻石耳钉轻轻旋进耳垂。灯光从头顶洒下来,两颗钻石便活了,在耳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