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也永远难以做到公平公正。
温嘉懿默默叹了口气。
“后世记载,秦书后宫空无一人,或许真正的秦书所爱之人,他不能娶。”“所以他愿意为了她,永悬后位。”
又或许秦书爱的人,其实早早地死在了承平十九年的末尾。既然埋藏在骨子里的血脉和生命注定了她不能做他唯一的妻子,那他便放弃追逐,什么都不再渴求。
目之所及、两人的视线尽头,不远处,繁华的长安大道车水马龙,喧闹人声鼎沸。
长安城似乎从未改变,一如当年皖鸿将军策马离去时的模样,也一如当年云锦将军征北归来时,风华绝代的少年安坐马上,抬手摘下那副银色面具,于是长安城万人空巷,振臂高呼。
阳光落在她乌黑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温暖的金边。裴璟几乎是在一瞬间明白过来温嘉懿说的是谁,他清亮如水的眸光微动,似有所感地侧目看向她。指腹之间玉环相抵的温润触感消失,此刻两人明明感觉互通。因为她悄然松开了他的手。
裴璟看着她,薄唇翕动,忽然没来由地出声问道:“师父,你爱我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温嘉懿被这句突兀的话问得愣住,随即垂眸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毫不犹豫地答:“我当然爱你。”
“说什么傻话?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抬眸望他,眼底的波澜被尽数压下,只余下一片温和的平静:“我不爱你,难道我还恨你不成?”
裴璟眸光平静地看她片刻,收回视线,低声反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喑哑:“是吗?”
可是这纷乱世间,并非只有爱和恨两种情感,其间诸多复杂紊乱、交织难舍的情愫,若连爱恨也有标准规范的定义可言,又该怎么一样一样逐一判断呢?他可以确定自己爱的人是师父,不是师徒之情,也不是崇拜敬爱之意,是男女间最天然的喜欢,即便这种感情在世俗上有违伦理,可它确确实实地存在。因为这种爱存在,所以害怕她知道自己的隐瞒会生气,害怕她一时冲动出事,害怕她因为自己不慎丢了性命,然后再次被那个不知名的世界规定惩罚,失去记忆。
那她呢?她口中的爱又是什么?
温嘉懿微不可查地偏开头,避开他灼人的目光,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不要再胡思乱想,青影铁的事,我有自己的计划和想法。等我见过永安郡主,会再与你商议。”
裴璟沉默良久,终于出声道:“那我需要做什么?”温府庭院中盛放的海棠香气馥郁,随风飘走很远,风过之处,粉白花瓣簌簌飘落。
温嘉懿看着他,再次说出了那句她曾对红菱说过的话:“怀瑾。”“你只需要好好生活。”
风卷起她鬓边的碎发,指骨间那枚玉环的缺痕在清透的天光下一闪而过,竞刺得人双目酸涩,睁不开眼。
大
四月十八,海棠花开。
长安城内都在传,今日温府设赏花宴,为的是那位久居佛寺、鲜少露面的温家少主。
三大世家中,温家世代从文累世清流,对立储之事也从来保持中立不参与各种党政,无论谁来了都要给温家家主几分薄面。据说这位温家少主自小体弱多病,虽是柔弱女子之身,却早被温太师秘密暗立少主,继承家业,至于此人究竞生得一副何等相貌,不少王孙贵女都渴望一睹为快。
因是温家家主亲自下帖,城中贵女们不想驳了面子,纷纷身着绫罗绸缎,鬓边簪着新折的海棠,三三两两聚在花下,笑语声惊落了枝头的花瓣。罗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能名正言顺和温嘉懿见面的机会,她早早过府问候过温家主和傅夫人,此刻静立廊下,手里捏着一柄描金海棠团扇,目光穿过熙摇人群,落在那株开得最盛的西府海棠上,眼底却没半分赏景的兴致。一旁的谢春盈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千夏跟在后面,掩唇悄声道:“小姐,我们出门时走得太急,忘记遮掉手腕上的疤痕了。”她动作骤然一顿,垂眸扫了眼腕间:“无碍,也不是很明显。”罗沁被两人说话的动静惊扰,她闻声侧目看去,谢春盈敛眸礼貌笑道:“好巧,罗少卿也在这?”
罗沁勉强牵了牵唇角,语气疏淡道:“不巧,人多嘈杂,不如廊下清静。”忽然,一道声音打破安寂。
“温少主到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