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1章
屋内没有点灯,帐幔下光线异常黯淡,近乎漆黑一片。崔淮直勾勾盯住沈云芝,一双眸子却仿佛在这样的昏暗里微微发亮。褪下温和,他露出森冷的獠牙,带着嗜血的残忍,像要将她的骨血一寸寸吞入腹中,进而真正与她融为一体,从此这世间所有的人与事再不会令他们分开。沈云芝清晰感知崔淮身上散发着的危险气息。而崔淮想要听到的那个回答,她曾于床榻间反反复复说与他听。只是惊怒的情绪充斥她的四肢百骸。
她无法以虚情假意的姿态说出那句话来换取片刻喘息。沈云芝奋力挣扎即是答案。
崔淮眼神更冷,反而移开手掌,没有继续如之前那样强捂住她的嘴。“芝表妹,恨我吗?”
“是不是也一样宁愿没有我?”
崔淮语气森然,手指沿她锁骨往下滑落,停留在她心口的位置,双眸却空洞洞,似徒留一片悲凉的岑寂。被放过后,沈云芝本欲对崔淮破口大骂,然而未及开口,先听见崔淮如是两句话。她心下一沉,面上只如同一盆冷水猛浇下来,所有愤怒偃旗息鼓,沉默别开脸去。
沈云芝安静下来。
崔淮也静静望着她侧脸,良久缓声道:"不会让你摆脱我的。”得不到回应,他重又凑上前亲吻她。
他吻得温柔而缠绵,深情款款,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再不复前一刻的癫狂。“理理我,芝表妹。"好半响却见沈云芝全无反应,没有反抗也没有抗拒,只默默承受,崔淮想起旧事,不由低声说道,语气里有些许恳求之意。沈云芝闭一闭眼,没有转过脸看他,声音更低:“崔淮,你夜半闯入我房中,对我肆意妄为。”
“难道在你看来这般无耻行径应当被好声好气对待?”崔淮将沈云芝身子扳过来。
他不觉羞愧,吻一吻她的嘴角说:“你恨我怨我,我也是欢喜的。”沈云芝便睁开眼。
“我不恨你。“她淡淡开口,“被你折辱我千次百次,我也不会恨你。”“崔淮,你说得很对,即便恨你也是惦记你一辈子。”“我不要恨你,不要惦记你。”
崔淮禁不住面色一僵。
沈云芝又道:“你大可以胁迫我对你强颜欢笑,倘若你想要。”这一次沉默的人变成崔淮。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正因经历过方透彻明悟虚假情意如泡影终消散不见。连同沈云芝亦会忽然消失不见。
思及此,崔淮身体僵硬,继而克制着,松开沈云芝,从床榻上下来。他立在床榻前,背过身穿戴好衣物。
沈云芝暗自松一口气,拥着锦被坐起身。
在崔淮抬脚要离开的时候,她看向他背影说:“往后我也不会避讳与任何人见面,你要习惯,倘若其中有什么误会自可问我,而非妄自揣测、心存不满。“你将我赶走,却与他见面。"崔淮不辨喜怒地开口。沈云芝说:“那是偶遇。”
崔淮回身看她:“你们相谈甚欢?”
“在三皇子的灵堂前吗?“深觉崔淮脑子有问题,沈云芝没好气回。崔淮眸光微闪继续问:“他同你说过什么?”沈云芝道:“只说了声'抱歉',我不知他为何这样说,你可知缘由?”“我同你提起过,他屡屡去你坟茔前,你的路引既从他手中而来,他那时定也猜测你活着,想要确认。但却因他举动,让我发现那口空…“崔淮说着轻笑一声,“如此说来,我应当感谢他才是。”沈云芝回来后细想一想,也推断是这层原因。她瞥向崔淮:“那你明日便备上一份厚厚的谢礼去同他道谢。”崔淮看着沈云芝一颦一笑、一嗔一怒,又一次感受到心底涌动着的喜悦。是因她而生的欢喜之情,唯她可以让他如此。“好。”
崔淮应下,换来沈云芝的一声冷哼。
他便又想要吻她。
但硬生生将这个念头压下去,只让沈云芝早点儿休息。直到确认崔淮离开,沈云芝才重新躺下。
今夜于她,意外与收获皆不少。
确认崔淮其实让人暗中监视她一举一动虽非好事,可同样确认,崔淮的疯病尚可抑制。他确实有所改变,换作从前,绝不会罢手,只会强行与她行至最后即便这远远不够,然而崔淮能有所顾忌、学着在意她的感受便意味着他们的关系能有更多余地。
哪怕最终崔淮也无法像个正常人,至少被他纠缠时有法子可以应对。想起崔淮那一句“不会让你摆脱我的",沈云芝明白这才是他的真心话。她失神片刻,最终几不可闻叹口气。
这一夜过后,崔淮安分过一阵,沈云芝得享些许清净。她回京后未曾去过玉华寺,直待连日天气放晴,没有下雪迹象,才带着那聋哑丫鬟去一趟。
当在玉华寺遇见陈昭誉,她几乎想要怀疑自己是否被他跟踪了。陈昭誉尚算坦然,承认自己做下这样的事,与她致歉。“想与惠和县主见一面却不得机会,方才出此下策,望县主见谅。"陈昭誉斯文有礼,纵使他做下的事情不妥,诚恳的模样偏让人无法冷目相对。回京当天他们便在宫中偶遇,沈云芝知他对她身份有所疑虑,大约有话要说。
但以他们如今的境况,实在不必再提起从前。谁知陈昭誉横在她面前要同她道歉。
“当初若非是我无法应诺……你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