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芝嫌弃,拿去喂大黄狗。直至今日她才算是真正品尝过,意外合口味。沈云芝喜爱,连同孕吐之症有所缓解,崔淮更为用心。不少朝臣却对此颇有微词。
崔淮看罢那些奏折,效仿沈云芝派人暗中探查这些朝臣家中关系,有妻妾成群、养外室、苛待妻子者,一一将他们请去御书房议事。一番谈话过后,那些弹劾沈云芝的奏折果不其然销声匿迹。
崔骊珠听闻沈云芝孕中辛苦,频频来凤鸾宫。凝视沈云芝隆起的小腹,她感慨道:“不管怎么想都觉得稀奇,一个人的身体里面竞揣着另一个小人。”
沈云芝让她递过手,便将她手掌轻搁在自己的小腹上。掌心,感受到被什么轻轻踢了下的刹那,崔骊珠压下惊叫瞪大眼睛收回手。沈云芝笑:“日后是要喊你皇姑姑的。”
崔骊珠心虚把手背在身后,讪讪一笑:“我也定会很疼爱他。”惊吓之余亦倍感惊奇。
过得会儿崔骊珠低声问:“皇嫂,我可以再摸下吗?”得到应允,她重新将手掌搁在沈云芝的腹部。掌下那小小人儿传来的动静让崔骊珠一颗心也跟着跳一跳,她忍不住说:“皇嫂,你好厉害。”
沈云芝怀有身孕,即便太医说无碍之时,崔淮依旧不愿意放纵,去贪图一时享乐。只是他们日夜相对,他身体的反应他的忍耐,连同凤鸾宫时常会命宫人送冷水来,沈云芝难以忽略。
她并不大度,自然不会劝说崔淮去同其他的女子欢好。假使崔淮做下这样的事情,她决计不会接受。沈云芝只用避火图略劝过崔淮一回。
崔淮不喜,没有接受,反从她这儿顺走一方她平常用着的帕子。沈云芝”
从此她恢复理所当然忽略崔淮。
产期离得越来越近的那两个月,沈云芝夜里格外难熬,因肚子越来越大,她翻身困难,起夜也多有不便。但每一回崔淮都醒得分外及时,无论她有何需要,不必宫人,崔淮便会将她照顾妥当。
只连带着崔淮夜里一样休息得不好。
起初他坚持去上早朝,后面罢朝的次数变多,连大臣们也召到凤鸾宫偏殿来议事。
不过经历之前的许多事情,已然无人有异议。怀胎十月,瓜熟蒂落,沈云芝是在一个秋风萧瑟的傍晚发动的。崔淮守在床榻旁,任凭旁人如何劝说也不肯挪动一步。他想要让自己记住这一刻沈云芝的疼痛。
无法代她受过,唯有记住,且从此不再让她受此苦楚、独自承担这样的风险。
沈云芝起初尚且能分出些许心力在意下崔淮,然而疼痛持续不断袭来,身上的力气也渐渐被抽干,她什么也顾不上,咬牙一味按照产婆的引导去做出配合直到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嘹亮而又动听。
沈云芝瘫软在床榻上,崔淮不在意周围有许多人,凑过去怜惜吻她。是一位公主。
产婆将小婴儿简单清洗过,拿小小的锦被包好抱到崔淮面前,笑着口中不停说着恭贺之言。
崔淮视线落在那小小的脸孔上。
紫红色的皮肤,紧贴头皮的乌黑的发,微阖着的眼……实在看不出像谁。沈云芝躺得片刻有所缓和,身上恢复些力气。她轻声道:“让我也瞧一瞧。”
崔淮小心翼翼把女儿放在沈云芝的枕边,只消偏过头,她便能看见女儿的脸。沈云芝认真端详半响,一样没有看出女儿像谁。但以她和崔淮的样貌,他们的孩子想来很难生得不好看,日后自会长开的。换过干净的床褥后,崔淮把用锦被围裹住的沈云芝抱回床榻上。“累了睡会儿。"撩开她颊边汗湿的发,崔淮温声道。强撑到此刻,外面天边泛起鱼肚白,沈云芝确实疲乏,轻轻“嗯”得一声,闭眼安然休息。
迟一些崔淮也陪她睡下了。
同样熬得一整夜,崔淮没有太多的困意。
他看着睡梦中的沈云芝,回想这一夜的凶险,不由得眼角微湿。“云芝………
崔淮额头抵在她肩上,喃喃出声,一滴泪也随之滑落。生产后依旧被悉心照料的沈云芝身体恢复得很快,过得两个月她便几乎与生产前无异。女儿的名字也是沈云芝自己起的一一崔岚,一江烟水照晴岚,她希望女儿永远从容,永远灵动。
秋月和奶娘一起把岚岚照顾得十分周到。
沈云芝不必费太多心思,而崔淮也不愿她太过操劳,得闲时常亲自陪女儿玩、哄女儿入睡。
放在数年之前,沈云芝无从想象崔淮为人父是什么样。如今得见,只觉得他是可以做一个好父亲的,哪怕他的初衷未必是这样。女人百日的那天,从晨早开始忙碌,午后沈云芝便比往常睡得久些。醒来后睁开眼,隔着帐幔隐约望见罗汉床上崔淮的身影,她伸手撩开帐幔,才发现淮不知为何正呆愣愣坐着,此刻一瞬不瞬低头看着躺在他臂弯里的小女儿。沈云芝没有出声唤他,自顾自从床榻上下来。走近崔淮身边,她看见襁褓里的女儿小小手掌攥住崔淮的一根手指。便是女儿的这一举动让崔淮呆愣住。
沈云芝笑:“这是我们的女儿,和我们亲近不是理所当然吗?”“你是她的爹爹,我是她的娘亲。”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沈云芝的话在崔淮耳边响着,他早已回过神,手指从女儿掌中抽走。但那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