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几回魂梦与君同（三）
沈云芝承诺会留在崔淮身边,崔淮不再以镣铐禁锢她。她手腕与脚踝的伤才得以真正痊愈。
揣摩出几分崔淮心心思，沈云芝逐渐褪去冷淡，表现得乖巧安分。似放弃反抗,甘愿与他在一起。
崔淮待她只一如往昔。
依然在忙碌过后每日抽空特地陪一陪她。
沈云芝却想要他变化。
因而，她开始慢慢试探着主动对崔淮提出更多的要求。起初是希望崔淮陪她用一顿饭。
崔淮没有犹豫,欣然应允,也比以往来得早一些,和她一道用晚膳。往前沈云芝几乎仅在王府的家宴上见过他用膳的模样，他行事向来规行矩步，从无逾矩。即便私下里他们两个人用饭亦是如此，崔淮很安静，且慢条斯理沈云芝没有顺从崔淮。
她故意在用饭时与他搭话，哪怕他从不回应也不妨碍。崔淮倒不曾阻止。
甚至偶尔会在丫鬟撤下碗碟后应答一句两句。被困暗室，又与外界全无联系，沈云芝能与崔淮聊的唯有从前。本是有意为之，大多时候,她提的不过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常与崔淮有关，她曾为他做过的点心，王府家宴上她暗暗记住过他的口味。崔淮对此意外有兴趣。
他喜欢听沈云芝谈论这些流露出对他倾慕之意的事情。沈云芝便愈发表现出对崔淮的依赖。
有一日，用罢晚膳，崔淮忽然开口问道：“芝表妹想出去吗？”沈云芝端着茶盏的动作顿住，定一定心神才扭头去看崔淮：“表哥厌弃我了吗？"她垂下眼，似踟蹰犹豫,好半响又问,“是不是我做得不好？”崔淮温和一笑：“我担心芝表妹厌弃我，在我身边待得厌烦。”沈云芝摇头，声音很低：“我只有表哥了。”一句话取悦崔淮。
沉吟片刻，他又问她：“芝表妹可有什么想要的吗？”她想要离开。
她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而非被囚禁在这里。但内心深处从未断绝过的想法无法宣之于口也不会得到崔淮的回应。沈鸢对崔淮说，想像从前那样亲自下厨为崔淮做糕点。崔淮没有拒绝她。
翌日晨早睡醒，洗漱梳妆过后，那个聋哑小丫鬟便带着沈云芝走出暗室，去往栖云居的小厨房。
太过顺利，沈云芝竞有种不真实感。
踏出幽暗密室的一刻，她脚下生疑近乎不敢迈出最后的那一步。然而暗室之外，日光灿烂。
她眯眼望着光亮传来的方向，无法不被诱惑。沈云芝心跳如鼓，如坠云端般懵然。
哪怕香气四溢的玫瑰酥饼出锅，她依旧感到神思恍惚。自此之后，幽暗密室之外，小厨房成为栖云居另一处可以容纳沈云芝的地方。但她在栖云居走动时，处处静谧如若无人之境，俨然得过崔淮吩咐，也提醒着她不可轻举妄动一-她的一言一行，恐怕都要遭受崔淮明里暗里的审视。沈云芝未做多余的事。
她按照最初所想做好心理准备后，便挑了个日子专门备下一桌饭菜。崔淮如常过来陪她用晚膳。
但这次她主动开口要得一壶酒，因不胜酒力，三杯两盏下肚，已是微醺。“芝表妹醉了。”
见烛光下，沈云芝醉眼朦胧，偏一味冲着自己笑，崔淮无奈道。沈云芝没应声，双手托腮含笑看他。
崔淮将她面前的酒盏挪远，听得她嗓音微哑开口：“表哥……我是不是在做梦？”
“为何这样说？"崔淮温声问。
沈云芝似解释又似自言自语：“表哥喜爱我，总觉得像做梦。”崔淮动作一顿，轻笑：“不是梦。”
他说着，却见身侧之人眼睫轻眨，面上笑意犹在，晶莹的泪珠滚滚而落。这一回崔淮愣住。
他不知沈云芝为何要哭，但即便她笑着，也能感觉到她的伤怀。崔淮伸出手，指腹触碰沈云芝脸颊，沾染温热的泪水。“芝表妹何故难过？”
沈云芝没回答，同样止不住泪。
崔淮擦去她满面泪痕，手掌渐泛起一片湿意。他不喜欢她的泪。
也不喜欢不知她为何而哭。
泪流不止，怎么擦似乎都擦不完，崔淮起身准备去取巾帕来。方才站起身来，已被急急扯住衣袖，低头去看，但见细长的手指紧紧攥住他衣袍，抬眼间又跌入沈云芝泪水涟涟的眼眸。
“表哥不要丢下我。”
“不要走，不要让我一个人。”
沈云芝泣声说着，崔淮温声安抚：“我不走……”话未说罢，只见她将他衣袖拽得更紧，哭得越发厉害，“我只有表哥了，表哥不要丢下我”崔淮一颗心像泡在她的泪水里。
他声音变得越发温柔：“不会的，我会一直和芝表妹在一起。”“真的吗？”
“表哥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她不敢信，向他确认。
崔淮认真颔首，重复着自己的承诺：“是真的，我会一直和芝表妹在一起。“然而，她不知是否在听他说话，扯着他衣袖起身，在他全无防备时，扑向他。
温暖柔软的怀抱让崔淮僵直在原地。
他惊讶中下意识移开眼，又无法自持垂眼去看身前之人，听见她喃喃说：“我会对表哥好的。”
崔淮想说现在这样她在他身边、只看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