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剑法,更是一场棋局,傅采林便是那执棋之人。
而对于他这个执棋之人来说,外在的感觉是虚,心灵的感觉才是实。
傅采林将自己的心灵,与手中弈剑完全结合,将这一剑催动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这一剑,不是以力取胜,而是以意制敌。
一旦对手的心神被锁定,便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更可怕的是,这一剑中蕴含着无数后招,无论对手如何应对,都能随之而变,后发制敌。
这一瞬间,高台上下,无数看客都被这一剑所影响。
众人只觉心神颤了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而后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天外飞仙!」
面对傅采林这惊世骇俗的一剑,首当其冲的秦渊,心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只是默念了一声,探出双指,对着那抹即将到来的青光,轻轻一点。
这一点,便似云开月现,星河倒泻。
傅采林只觉眼前骤然一亮,似有一道无比璀璨的剑光,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那道剑光,不仅指向他的弈剑,更指向他的心神。
「不好!」
傅采林心头大震,他的弈剑术本是以意制敌,但在这一刻,竟被对方以同样的方式反制。
他的剑意,他的心神,竟都被那道剑光锁定,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叮!」
一道清脆至极的声响,如同玉落珠随,回荡在高台之上。
弈剑锋尖处萦绕的那团雾气轰然崩散,劲气肆虐开来,向周围翻卷而去。
弈剑酝酿的所有后招,也是尽皆消散于无形。
傅采林只觉有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剑身,席卷而至。
那力量并不算霸道,但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直冲他的心神。
「嗯!」
傅采林闷哼一声,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便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一直退出九步,傅采林才稳住身形,手中弈剑兀自哀鸣不已,剑身上莹润的青光,竟已是迅速暗淡了下去。
反观秦渊,依旧伫立原地,神色淡然。
「好剑法!」
宁道奇恍然回神,几不可闻地呢喃一声,也不知称赞的是傅采林的弈剑术,还是秦渊以指为剑施展的天外飞仙。
只是话音落下后,与旁侧的梵清惠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是不自禁地摇头苦笑。
修炼闭口禅的了空禅师,神色沉肃,早已起身的四大圣僧却是轻叹一声,神色颇为复杂地轻诵了一声佛号。
「秦公子真神人也。」
高台一处角落中,宋缺看了梵清惠等人一眼,微叹道,「修为高绝至此,纵是联手,也未见得便有胜算。」
身后,宋师道和宋玉致相视一眼,没有吭声,可眉宇间的震惊之意却颇为明显。
爹爹的意思是,宁道长、梵寨主、了空禅师和四大圣僧联手,也不敌么?
「毕某输得不冤啊!」
高台另一处角落,面色好转许多的毕玄,却是一脸涩然。
他被秦渊的「明玉功」重创后,心中多少是有几分不甘的,总觉得若非那「明玉功」刚好克制炎阳奇功,自己即便是败,也未必会败得那般狼狈。
可见了秦渊与宋缺一战,他才发现,秦渊的枪法竟是如此可怕,而今见了秦渊与傅采林之战,他又发现,秦渊的剑法,竟也不输于他的枪法。
毕玄这才猛然醒悟,自己败得这么惨,功法被克虽也是原因之一,但更主要的,还是实力上的差距太大了。
拓跋玉和淳于薇眼观鼻、鼻观心,都是弱弱地不敢吭声,免得触了师尊的霉头。
高台四周,在短暂的沉寂过后,则是迅速变得热闹起来。
傅采林落败,众人并不觉得意外,但败得如此干脆利落,却着实有些出乎众人的预料。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看客,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声音汇集成了巨大的声浪。
「师父。」
这个时候,花容失色的傅君婵、傅君瑜和傅君嫱三姐妹,已是跃升至高台之上。
「不必担心,为师无大碍。」
傅采林长吁口气,冲三人摆摆手,而后收剑而立。
见师父的确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模样,傅君婵师姐妹三人这才暗松口气。
「秦公子剑法通神,老夫甘拜下风。」
傅采林转眼望向秦渊,那张重新变得怪异丑陋的面庞之上,满是惊叹和感慨,「这一剑,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他原以为,出剑之后,或许情况有所改观。
可真正出剑后,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那以人弈剑、料敌机先的无上心法,哪怕在动用了弈剑之后,依然毫无效用。
这个交手的过程————
他就像是一个盲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对手的踪迹,可对手却早已站在了光明之处,高高地俯瞰着他的一切。
两人已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了。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