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仪从藤椅上起来,和蔺兰庭站在一处,看着他掀唇带笑的侧脸,满眼好奇。
天色昏暗,蔺兰庭偏头看了过来,那双眼睛闪着细碎的微光,让人有种想要沉下去的冲动。
“当然是钓鱼。”
少年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悠然,还带着一股自信的笃定。徽仪蹙眉,半信半疑嘀咕道:“没见过用点心钓鱼的,你不是在唬我吧?”闻言,蔺兰庭嗤笑一声,自信昂扬道:“是不是唬人,公主看着便是。”徽仪刚喊了一声,还没说半个字,就看见水面有了动静,鱼线开始抖动。“鱼来了!鱼来了!”
喊得比蔺兰庭这个钓鱼的还快,声音还大,引得蔺兰庭好笑地看了徽仪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又跑不了。”
说着,蔺兰庭开始老道地收线,三两下便将鱼提了上来。鱼还不小,比徽仪手掌还长,是条很肥美的鲫鱼。徽仪看得眼热,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还在扑腾的肥鱼,不由自主凑了过去。哪知被蔺二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不仅如此,还将鱼拿了去。“这是臣钓到的鱼,公主不会连条鱼都要跟臣抢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徽仪就算不甘心也是要脸的。她怎么会跟蔺二抢区区一条鱼呢?
于是乎,徽仪环着臂,哼道:“怎么可能,区区一条破鱼,本公主怎么会稀罕,就是瞧瞧这鱼是不是傻的,能被点心勾上来。”蔺兰庭也不拆穿她,顺势道:“那便好,既然鱼已经钓到了,臣就不打扰公主雅兴了。”
说着,一手扣着鱼嘴把那条肥鱼拎走了,头也不回,那股狂劲看得徽仪哼哼了几声。
“钓到大鱼了不起啊!”
“我也能!”
徽仪嘟囔着,双眸放光地去捏了一块透花糍充当饵料,学着蔺二刚才的模样来回扔几下,在水面上激起阵阵涟漪。
最后才将鱼线放下去,面上掬着笑,碎碎念道:“谁稀罕,我自己也会钓。”“看我钓个比他更大的!”
撂下这句豪言壮语,徽仪干脆坐在石头上等着。刚才蔺二钓那么快,鱼应当很快就来了,她要时刻准备着才是。蔺兰庭还未走远,于某一刻回头,将那景象全看在了眼里,唇边携着淡笑离去了。
池边,徽仪没多久便等来了属于她的鱼。
满脸兴奋地将鱼扯上来,眼看着也是一条肥鱼,徽仪立即扬起了笑。“这法子还真好使!”
“就是不知道这傻鱼人吃了会不会变傻。”一边高兴地将鱼提上来,一边碎碎念着,一派喜气洋洋。“恭喜公主,贺喜公主!”
德安几人在旁边恭贺着,听得徽仪止不住地笑。就是感觉这条鱼似乎没有来蔺二钓上来的大。将鱼儿瞧了又瞧,徽仪还是不想了。
“快,把这条鱼拿到厨房去做鱼羹,我今晚要吃。”小内侍机灵接过,腿脚利落地拿着活蹦乱跳的鱼去了厨房。踏着夕阳的余晖,徽仪闲适地回了东院。
徽仪走得慢,中途还在荷塘里揪了几朵荷花,以至于回来得晚些。一进院子,就看见庭院里蔺兰庭在炉子前滋滋冒油烤着什么。走近了看,才知是蔺二钓的那条肥鱼。
随着烟弥漫开来的,还有一阵霸道的香味。徽仪不自觉分泌出了口水,腹中开始打鼓。不是,蔺二这厮烤的鱼也太香了吧!
“公主回来了,瞧公主这舒展的面皮,想必公主也得了鱼吧?”徽仪将目光从烤得焦黄诱人的鱼身上移开,扬了扬下巴,傲然道“自然,问这等废话。”
蔺兰庭给鱼翻了个面,嘿嘿笑道“公主果然手段高超,不像臣,只能用些微末伎俩才能得鱼。”
有些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徽仪自然不能承认自己是照搬他的法子。不然她威名何在?
怕他继续追问,徽仪岔开话题道:“没想到你还会烤鱼,看起来还能入口。”徽仪才不会承认这厮烤的鱼看起来很好吃,说这话时候目光还挑挑拣拣的。蔺兰庭将刁蛮公主这些小心思收入眼中,也补戳破,只笑眯眯道:“行军在外,遇上荒山野岭的少不得要猎些野味打打牙祭,几次下来便学会了。”徽仪听得只点头,好奇道“那能猎到些什么野味呢?”每年秋狩,徽仪也会跟着父兄一起去骊山秋狩,看见的无非是些野鸡兔子,或者鹿袍子狼之类的,她好奇外头有什么新鲜的。被问这些,蔺兰庭那可有话说了。
一边在鱼身上涂椒和糖盐,一边侃侃而谈道“那可多了,不仅有野鸡兔子鹿狼之类的,更有野猪、獾、貂、狐狸,偶尔还能猎到野牛合熊,最危险的当属老虎,狩猎这么多年,猎得虎的次数屈指可数。”蔺兰庭说得眉飞色舞,徽仪也听得认真,不时地点头,说到老虎时更是发出惊呼。
她只见过虎皮,还是去年阿爷赐给她的,但是当时她见了那斑斓虎皮便害怕,便没有要。
不敢想若是真正的猛虎在眼前,该有多可怕。记得阿爷说那虎皮还是蔺二猎得的,凯旋后献了上来。蔺二竞然还猎过这样的猛兽,徽仪忽然对他有些改观了。蔺兰庭说话时也没错过徽仪的神情,注意到刁蛮公主面上的惊叹崇拜,他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自得,吊儿郎当道“瞧公主这模样,是被臣的风姿折服了吗?徽仪反应过来,立即敛容,冷哼道“臭屁什么,你有什么风姿,莽夫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