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2章
“你来真的啊?”
短短一句问话,两人都心知肚明。
徽仪丢了颗石子在水里,一道清脆的叮咚声从珠玉滚落不断的琵琶曲中冒头,让蔺兰庭心也跟着泛起涟漪。
喝彩声不断,有的爽朗些的儿郎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起来,气氛逐渐热烈。“你说呢?”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虽然她不是什么圣天子,但也是说话算话的。哽了几息,曲调都慢了半拍,蔺兰庭只憋出一句来。“太快了,不大好吧?”
说得就好像徽仪这就要红杏出墙了。
这让她很不高兴。
“我的事你少管,一天天脑子里尽是些腌膳东西,干脆去水里洗洗脑子!”又挨了骂,蔺兰庭脸色不好,手里的琵琶曲调也不欢快了。秋宴结束,主宾尽欢。
徽仪同阿姐走在小径上,姐妹两说着闲话,依依惜别。雪白衣袍的琴师抱琴迎面而来,眸光柔和清致,礼仪周至地给两人见礼。“奚白见过二位公主。”
近了看,才知这琴师生得秀丽,微敛着眉眼时倒有几分女郎的风姿。白净秀气,又没有谢三郎那般矜傲之气,很让人舒适的一种长相。“听姑姑说你是教坊司的乐工?”
瞧着舒心,徽仪难免多问了几句。
李怀玉不赞同地看了妹妹一眼,扯了扯徽仪的衣袖,让她安生些。毕竟是成了婚有了驸马的人了。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李怀玉最是知道妹妹的喜好。喜爱白净清秀的儿郎。
当初在陵州乡下,妹妹便时常说村正家那个皮肤白净的小儿子生得好看,还说长大了要嫁给他。
后来到了长安,白净清秀的儿郎越来越多,妹妹说累了,干脆也不说了。如今眼前这个琴师正是妹妹喜欢的模样,妹妹又将人唤住,李怀玉不得不多想。
胡思乱想着,只听琴师轻声细语道:“回公主的话,奚白是左教坊司的乐工。”
徽仪故作深沉点头,煞有其事地夸赞道“嗯,你的琴抚得不错。”那唤作奚白的琴师笑了,笑意柔柔的话,话也说得好听。“得公主夸赞,是奚白之幸,唯愿一日公主垂幸,聆听琴曲。”徽仪心头暖暖的,面上的笑也浓了些。
这世上没人不爱听和风细雨的好听话,哪怕对方是怀着些不好的目的。“本公主知晓了,日后会听你左教坊司的曲,退下吧。”奚白抱琴拜谢,俯首的瞬间,徽仪看见蔺二从大步流星走来。看不清面上神情,但莫名的,徽仪有种古怪的心虚感。“我说怎么等不到公主,原来是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分明是粲然热烈的笑,但却让抱琴站在一旁的奚白浑身发冷。他温声告退,直到走远才离了那冷飕飕的感觉。徽仪不欲与蔺二多话,也不搭理他,只同阿姐道“阿姐我们也回去吧。”李怀玉点头,姐妹两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踏出了宁国长公主府。出乎意料的,看见了一个人。
本以为早已离去的谢昀。
见到李怀玉,不知守了多久的人立即快步走来,直冲着李怀玉而来。离姐妹两几步远的时候,徽仪也反应了过来,扬声道:“给我拦住他!”随护在周围的侍卫立即站出来,将谢昀隔开,不得寸进一步。“怀玉。”
再靠近不得,谢昀眉目间也生出了焦躁,忍不住出声唤道。和离不过十来日,谢昀看起来变化不小。
邋遢了不少,也瘦了不少。
作为曾经长期相伴的夫妻,李怀玉是最能发现这一变化的。但她现在已经不想管了。
目不斜视地走上车驾,并没有回应谢昀一句。谢昀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怀玉,嗫嚅着又唤了一句,神情戚戚然。“回去吧。”
车帘撩起,李怀玉终是赐了前夫一句,但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谢昀还想说什么,但见车驾已启程离开,只剩一地烟尘。脸色泛青,谢昀沉默了半响,只得狼狈离去。徽仪看乐了,暗自偷笑了好几次,引得蔺兰庭问道“就这么开心?”徽仪此刻心情飞扬,也便愿意搭理蔺二,话语裹着笑道:“当然,阿姐终于不围着谢昀转了,看谢昀吃瘪可太让人心情舒畅了!”“回去吧。”
也学着阿姐刚才的话说了句,徽仪笑眯眯奔上了车,裙琚翻飞如莲。好似被对方的情绪感染了,蔺兰庭也跟着笑。外人不知,还以为小夫妻两人说了什么,一时感叹着恩爱。转眼乞巧节到来,长安的女郎们都开始拜织女求巧。蔺家有楼阁,午后便搭建装饰起来,以备夕食后家中女眷登彩楼对月穿针。夕食是一大家子一起用的,虽说蔺中书和蔺大郎夫妻都是文雅沉静的性子,但架不住郭夫人和蔺二性子热络,饭桌上的热闹自不必说。郭夫人热情地给每一个孩子夹菜,不仅如此,见大儿子给媳妇夹菜,桌子下踢了蔺二好几次暗示。
其实徽仪都瞧见了,但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好笑地看着蔺二面目扭曲地夹菜过来。
今夜月色很好,但对月穿针这个巧宗对徽仪来说还是太有挑战性了。费劲半天才穿进去四个孔,但卢阿嫂那边已经结束了。好在有婆母郭夫人垫底,徽仪不显得太窘。卢阿嫂旁边还带着她的儿子季儿,很乖巧得一个男娃娃,文静得像个女孩。看阿娘穿针,他便眨巴着眼睛仔细看着,不时发出咯咯得清脆笑声。徽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