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也老练,才不过几下徽仪便尝到了甜头,眼睛微微眯起,显然是舒服到了,嗫嚅道“到……也还行,你若愿意就随你吧。”身子爽利了,徽仪态度也跟着和缓了许多,也让蔺兰庭悄然松气。琴案前,正在抚琴的文雅琴师余光目睹了这一切神情古怪。看来传闻也不尽然,长乐公主和驸马也不似外头传得那般不睦,细细品来,到有几分亲昵。
只不过放在此时此刻,这种亲昵是对他的一种警告。尤其在看到蔺二郎瞥他那几眼的目光,冷厉肃杀,分明不善。在教坊司摸爬滚打多年,奚白遭受的最差的也不过冷眼与嘲讽,却从未直面过这样凶戾的眼神。
不似以前,只是让你心情郁郁一阵,蔺二郎这个,给他一种错觉。他今日可能走不出蔺家的门。
心下糟乱,手下琴曲便错了一个音,引得上首两人皆蹙眉看来。“嗤~″
这都能弹错,左教坊司的人便是如此能耐?公主莫不是看走眼了?”蔺兰庭哪里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立即发难讽刺道。徽仪没有立即反驳,因为奚白确确实实弹错了无可辩驳。在奚白看来,有时候往往不说话便是态度。他思绪一转,有了应答。
只见他起身恭敬一拜,神情歉疚道:“是奚白的错,只因前日被教坊司副使罚去劈柴,伤了手腕,本应修养几日的,恰逢公主传召,奚白不愿拂公主美意,便这般过来了,是奚白考虑不周,扰了公主雅兴,任凭公主处罚。”不疾不徐,话语温雅沉稳,内容却让徽仪生了怜悯。蔺兰庭心下一跳,暗叫一声
“原是如此缘由,真是可怜,这不怪你,你不必自责,快快坐下歇着,待修养好了再说。”
“多谢公主宽宥,奚白只愿公主不厌弃奚白便可。”他话说得小心心翼翼,透着几分可怜,引得屋内众人神色各异。徽仪最简单直白,纯粹的怜悯同情。
玉娘和碧青则是一脸防备,落在奚白身上的目光越发不善。在宫里浸淫这么些年,洞察人心这一套她们最是拿手。就好比自家公主,虽瞧着娇纵蛮横,但实际上单纯炽烈,心性天真正义。再说驸马,尽管看着凶巴巴的,行事又乖张,但心肠不坏,是个好儿郎。就是嘴巴不着调了些,总是招惹公主,招来一顿打骂,但还能笑嘻嘻的。这个奚郎君便不大磊落了。
看着温文尔雅,但暗藏锋芒,婉转在公主面前行谄媚讨好之事。就怕公主中招。
玉娘看了一眼面色透着怜悯的公主,心下发愁。“话说,你们教坊司副使为何罚你去劈柴,那不是乐工该做的活啊?”乐工做错事了也不该是如此处罚。
这话问到了关键,奚白先是踌躇了一会,而后又仿佛遮掩什么似的摇了摇头,柔柔地道了声“大约是缺人做这活了吧?”“公主尊贵,不必过问在下那点粗鄙琐事,太搅扰公主了。”蔺兰庭就看一个卖惨一个怜悯,有来有回的,一张脸都看成了猪肝色。终于,将这小白脸送走了,蔺兰庭还未歇口气,就听徽仪道“去派人打听打听左教坊司那边什么情况,我瞧瞧到底是什么事。”蔺兰庭手上动作一停,自然而然地捏住了那截纤细的脚腕,不虞道:“你要为这个小白脸出头?”
被蔺二捏了半天,徽仪也没那么排斥了,连被攥住了脚腕也没反应过来,只不赞同反驳道:“什么小白脸,你干嘛这么称呼人家?”“再说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本公主的事你少管!”徽仪并不喜欢蔺二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话,弄得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撒开你的蹄子!”
另一只脚踹在蔺兰庭的小臂上,却像是登在了石头上,那臂膀纹丝不动。徽仪气急,还想再踢一脚,却被蔺二反捉住了。这下两只脚都在对方手里,实在被动。
“你要造反了!”
尽管徽仪再迟钝,也感觉到了此刻这个姿态的尴尬,涨红了脸,恶狠狠盯着蔺二。
蔺兰庭此刻却是没有什么旖旎念头,他已经快被气死了。那个小白脸琴师一看就不是好鸟,也就李徽仪是个蠢的,被三言两语哄骗了去。
“别管那小白脸,他不是什么好人,长点心。”徽仪上下扫了蔺兰庭一眼,冷哼一声嘲讽道“难道你看着像好人?”“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
蔺兰庭几番劝说无果,心中的傲气也让他不再纠缠,甩手走了。一连几日,夫妻两都没怎么说话,像是较上了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