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没料到陈应畴会这样说,她只觉得面前的人虽活着,却活得如行尸走肉般意兴索然,仿佛在等着死的那一天。
她无比后悔,当初若知道是这样的局面,她定不会送走江茉,她低估了陈应畴对江茉的感情,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能力。“那也请陛下好好活着,等本宫踏上黄泉路后再去见江茉。”陈应畴缓缓坐在桌案后的太师椅上,“母后不用拿话激朕,朕还要陪着晏儿长大,朕只希望晏儿能平安喜乐,我大启海晏河清。”按玉牒,是到了宁字辈,“本宫的孙儿有名字了,宁晏,宁宴,安宁平静,四海晏然,本宫以为皇帝忘记自己还有个儿子了。”她见陈应畴终于不再疯癫,松了一口气,“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孩子吃完奶,我抱过来给陛下看看。”
陈应畴仰头闭上眼睛,“朕累了,就不送母后了。"再一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乔云道:“陛下,奴才伺候您就寝。”
陈应畴睁眼冷冷看向乔云,乔云不敢再多言,也跟着众人离开了。走到寝宫外,何际满脸愧疚,“乔云,我不明白,坤宁宫我已经派了武功最好,最机灵的羽林军守着,稳婆什么时候进去的,我怎么都不知道?”乔云深深叹息,“我们只以为太后会送走江姑娘,松进严出,且陛下已经问过为江姑娘诊脉的太医,说是胎象稳定,不会早产,胎位也顺,不会难产,谁也没料到江姑娘不但早产还难产啊。”
何际懊恼地拍打着自己的头,“都怪我,你看看陛下都成什么样了。”乔云抓住他的手,“事情已经这样,我们今后都不要在陛下面前提起江姑娘,我也会交代紫宸殿当差的宫人们说话小心些,希望时日一久,陛下会慢慢淡忘,有朝一日能遇到再次心动的女子。”
何际想起方才那篇墓志铭,向寝宫看去,“恐怕很难,但愿吧。”寝宫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陈应畴拿出发簪,抚摸着上面的茉莉花,“阿茉,你方才那么配合太后,是不是也想离开我去投胎了?你放心心地去吧,我知道你希望看到的是什么,你想要看到我们的孩子平安康健的长大,想要看到国泰民安,阿茉,我定如你所愿,等晏儿长大了,我就去找你。”他忽然笑了一下,“阿茉,我好像能理解父皇了,没想到我也活成了父皇的样子。”
皇宫众人都知道,陛下在江姑娘故去后,一夜白头疯了三日。此后,勤勉不怠,夙兴夜寐,宵衣吁食,一心扑在政务上。陈应畴还是活成了别人期待的样子,只有身边真正关心他的人知晓,他们的主子变了,变得寡言少语不苟言笑,变成了只知道忙碌连轴转的陀螺,唯有在面对孩子时,才有些浅显的笑意,但那笑却藏着悲伤。八月三十这日,何际急匆匆前来禀告,“陛下,安则佑不见了。”自庆国公供出安盛武,陈应畴便让何际派了一队武功高强的护卫看着安则佑,只要不离开上京城,他干什么都行。
何际取下腰间佩剑,双手举起,跪地,“未将罪该万死,没护住江姑娘,也没看住安公子,请陛下责罚。”
十年间,所有人都认为安则佑不会武功,尤其是先皇试探过后,就成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