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最后的决心。
林晓拉开袋子上的绳子,急忙抬头:“怎么这么多钱和票?”“还记得我父母上你家提亲时说的话吗?”“当然记得。”
“这些钱票就是我当兵那些年寄回去的津贴跟上班这四年交给我妈存下来的工资,加上剩下我自己存的……”
林晓在屋里左右瞧瞧,只有卧室的窗台比较宽。首先摸到的是几枚擦得锽亮的军功章。
“我从部队转业回县城能进武装部,全靠这些军功章。”从部队转业的战士何其多,好的工作岗位就那么点,当然得先紧着有功的先挑,剩下的只能服从组织安排。
韩煜能回清源县,靠得就是这几枚军功章背后的功劳。林晓把军功章放到韩煜手心,接着才继续往外拿,一叠叠用皮筋捆着的大团结,整整有两捆。
看到这些钱的瞬间,林晓完全相信了韩煜能凭自己攒的工资买间屋子当婚房。
剩下的一元,两元,甚至还有毛票,都是整整齐齐地扎成了捆。“当兵四年加上回来工资的四年工资,本来这些钱是交给我妈当家用,没想到她全给存起来了…这些年在家吃住几乎没怎么花钱。”韩煜刚进武装部时每个月工资是五十元,四年下来已经涨到七十五元。交一半存一半,没想到交回家的那半父母也全部存了下来,等他结婚又全部还了回来。
这样一来,韩煜整四年的工资和四年津贴兜兜转转都存了传下来。“八年……全在这儿了!”
韩煜顿了顿,有些得意地挑眉,示意林晓赶紧数数。林晓抿了抿唇,用大拇指扒拉着整叠大团结,想到自己存的那百来块钱掺进来连泡都不会冒一个。
“现钱共有两千三百七十九元,全国粮票六百五十斤,布票有十七丈。“说着用胳膊撞了下林晓,惯有的散漫笑意爬上脸颊:“还有张我前年存的定期存单,一共三百八十元。”
林晓脸上的惊讶逐渐褪去,归于一种极致的平静。良久,她才抬头迎上韩煜的视线,不闪不避,接住了笑意底下所有的郑重。“难怪每次见你不是穿制服就是军装…”
就连今天穿这件军大衣,下摆也早已磨起了毛边,应该是早些年当兵部队发的服装。
“我一个大男人,只要能穿就成。"韩煜无所谓地笑笑。“正好有布票,那我就放心给家里扯几块布当窗帘了。“林晓把钱票都塞回布包里,不放心又打了个结,拍拍平整后才放入挎包里。“再多买几块布做几身新衣裳。”韩煜笑。“好。”
“往后我挣的每一分都归你管,我也归你领导。”林晓没说话,转头的那一眼嗔就已说明了所有,接着重重点了下头。“我想买蓝色的布帘子,透光…就是不禁脏。"林晓指着靠近大间屋子的窗户,说到一半又摇了摇头:“还是换其他颜色,蓝色跟床单差不多。”“行。“韩煜立刻点头:“到时候我骑车载你去国营商店,咱们慢慢选。”“要是水泥够的话,我还想在水槽里砌个搓衣板,以后好洗衣服。”“我明天就找陈俊峰弄,他有熟人在水泥厂,我抹地面的水泥就是找他买的,沙子也有。”
“灶台我也想改改…”
两人一问一答,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开来,其中每个字都是他们在描绘一个共同的未来的蓝图。
大大大
正月初五,年味还没散去,林家就开始迎来一片喜庆的忙乱。关系好的几家邻居都自觉来帮忙。
陈秀芳和苏奶奶带着于丽娜几个手脚麻利的媳妇在地坝上蒸扣肉、炸酥肉。虽然林家没有准备大办,该有的仪式还是得走全。窗户和走廊的柱子上都贴了暗红色的双喜,灶台上也摆着个贴了大红色喜的搪瓷盆。
“奶。”
吴秀珍把绣了大半年的红色被子铺在床上做最后检查,林晓抚摸着被面上的牡丹花样式,惊讶得都合不拢嘴了。
这才是奶奶真正的锈技,每朵牡丹花都栩栩如生,似乎将房间都照亮了些。“我大孙女结婚,当奶的肯定得拿出点真本事。"吴秀珍把被子折了起来,再绑上红布:“今天被子送去新房就铺上。”林晓的嫁妆摆满了不大的房间,林国东找木匠亲自打的梳妆台侧放在门口,上面也贴了喜字。
零零碎碎的东西很多,每一样都是大人倾尽全力的心意。许小梅和刘学军兴致不高,端了个小板凳坐在走廊上发呆。两人都知道明天大姐就要去另一个房子生活。虽然不是说以后都见不到,可一想到晚上放学再也吃不到好吃的饭菜,也没人偷偷给零花钱,两人就难以高兴起来。刘芳见状,往两人手里塞了把水果糖,笑着交代:“明天好好给你们大姐压床。”
许小梅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
地坝上油炸的声音和婶子们的聊天声陆续传来,处处都洋溢着喜气。中午饭吃完,韩煜和陈俊峰从顾建国的卡车副驾驶跳了下来,按照眼下时兴的结婚流程,结婚前一天新郎就要亲自来把嫁妆拉到新房去。顾建国叫上了顾红霞的弟弟帮忙,四个男同志很快就把被褥和各种瓶瓶罐罐都搬上了车。
顾红霞和林晓站在走廊上。
“你表姐写信回来了没有?”
黄晓红能从清源县顺利离开,其中顾红霞姐弟也出了不少力。当天还是他们和韩煜一起,亲自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