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象是偷到了糖的狐狸。
“不过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陈玄慢条斯理地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肉偿。”
唐心溪的脸颊“唰”一下,热气直冲头顶,连耳根都烧了起来。这个混蛋,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做梦!”
“别急着拒绝,”陈玄好整以暇地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还有第二种,分期付款。”
唐心溪警剔地看着他。
跟第一个选项比起来,“分期付款”听起来似乎、好象、可能安全那么一点点。
但她总觉得这里面有坑。
“抗议无效。”陈玄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机会,霸道地开始倒数,“给你三秒钟,三,二……”
“我选第二个!”唐心溪几乎是吼出来的。
再让他数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很好。”陈玄对她的识时务表示满意,点了点头,“那么,现在支付第一期款项。”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唐心溪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防备的姿态。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陈玄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只是看着她,然后,在唐心溪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唐心溪彻底懵了。
他……他这是要干什么?求婚?不可能!
只见陈玄仰起头,用那双深邃如星空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他的视线专注而灼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他执起她的一只手,动作轻柔,象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轻轻放到了自己的头顶上。
“第一期付款,”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磁性,“从现在开始,每天,摸摸我的头,跟我说一句‘辛苦了’。”
“就……这么简单?”唐心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预想过无数种叼难,甚至是一些羞耻的条件,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
“就这么简单。”陈玄笑着确认。
他仰着头,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期待和依恋,象极了一只淋了雨,终于找到家,等待主人安抚的大型犬。
唐心溪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她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张俊朗不凡的脸,感受着手心下,他柔软微硬的发丝传来的触感。
鬼使神差地,她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然后,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嗫嚅道。
“辛……辛苦了。”
陈玄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明亮得晃眼,象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温热的唇瓣轻轻印上一个吻。
一触即离。
唐心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正以为他会有下一步动作时,他却忽然松开手,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
“好了,第一期款项支付完毕。”他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早点睡吧,女王陛下。明天,记得按时支付第二期。”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唐心溪一个人愣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他吻过,还残留着一丝温热触感的手背,久久无法回神。
这个男人……
他到底,想要什么?
就在这时,陈玄的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下,是一条消息提示音。
已经走到房门口的他,脚步一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还愣在沙发上的唐心溪,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对了,忘了跟你说。”
“你那个二叔,唐建军的宝贝儿子,今天被遣返回国了。”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紧。
陈玄看着她骤然变化的脸色,慢悠悠地补充道,那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平淡得令人发指。
“不过,人没事,就是护照上被盖了个‘永久拒绝入境’的章。”
“哦,还有,他下飞机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陈玄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细节。
“好象……是左腿,断了。”
那句话,象一根冰锥,轻飘飘地,却又无比精准地,刺入了唐心溪的心脏。
炸了。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人没事。
腿断了。
这两个词,以一种无比诡异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致的荒诞与残忍。
她看着陈玄,他脸上还挂着那种谈论天气的随意,仿佛刚才不是在宣告一个年轻人后半生的残缺,只是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
这个男人……
在他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