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上巳
虞闲秋在洛京城刚好待到了上巳节。
“今日定有好些人去凌波湖踏青,师傅以往最爱热闹,真不去凑凑?“刘明月送她上马时做最后的挽留。
“过去热闹多了,现在就想躲清净。“虞闲秋勾起唇角,随后晃了晃身上的包裹:“这次回去我还得用你题的字给西陵立碑呢,赶时间。”晨晖落在她眉目舒展的面上,令她看起来仿佛更加洒脱。但刘明月知道,上清山上也有她放不下的人。
“好吧,师傅。"压回快要溢到喉咙口的叹息,刘明月终是拍拍她座下马匹的脑袋,笑容洋溢道:“等过阵子我和阿鱼都有空,我们就一起去上清山看你。”“成!你们记得这桩事就行,为师去也。"虞闲秋应的爽快,说完便策马而去。
送完人时候尚早,刘明月索性提前来到明月楼点卯。近来不止昭明帝忙得团团转,作为刺杀刘逢的真凶,她也时刻关注着这起案件的进展。
事发当日昆仑堂的所有分堂即被查抄,昭明帝未将刘骁直接拿下已是给他留了颜面。
案发现场内证据确凿,仵作敛尸时羽林卫副统领韦安还额外发现了一处新证一一
刘逢手掌覆盖住的地面有个特意留下的字,因雨水渗透的缘故,其中半边已变得泥泞不堪,但还有半边马字有幸留下。不过虽说洛京城中大部分人都默认是刘骁派昆仑堂围杀的刘逢,但刘骁与昆仑堂的人对此都咬死不认,大理寺也不能直接定他的罪。一切都在刘明月的预料之中,毕竞事情本来就不是他们干的,冤枉他们的人最清楚他们的冤枉。
她原本的目的也不仅仅是拉刘骁一人下水,每个活着的郡王与亲王都值得一份怀疑。
自家男儿在昭明帝眼皮子底下“犯了"弥天大罪,刘隼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綦江王府外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官兵,刘隼压根来不及与刘骁通气。他自己也不清楚男儿到底有没有犯下大忌,打算直接来一手祸水东引一一长夏王一家一门三王,刘苇,刘吉,刘章谁也别想原地看热闹。狗咬狗是男子刻印在骨子里的天赋,刘隼在陇西王刘荃打上门时先发制人,大呼此事定是长夏王一家设计陷害,试图一箭双雕坐收渔翁之利。见刘荃露出狐疑之色,刘隼再接再厉地拉着他细数长夏王一家有多么狡诈。不仅如此,等刘荃走后他也令府中门客来到坊间大肆宣扬他们的前科:从前刘明月以明月楼主的身份为昭明帝办事时,刘章和刘吉就试图行刺过这位对王朝劳苦功高的公主。
他代男儿日日喊冤,道是刘骁定然不是蠢货,昆仑堂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一定是有人在害他们。
长夏王一家同样不能容忍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刘苇和刘章当众表示原本就遭了昭明帝厌弃的刘隼此番乃是狗急跳墙,并将这些年从他家身上搜罗出错漏一股脑地宣扬出去,誓要让他们就此万劫不复。同时他们都庆幸刘吉禁了足,不然遇事冲动的他定会成为他们反击路上的绊脚石。
在刘隼孜孜不倦的搅浑水下,除刘逢和刘荃外的所有郡王与亲王都如刘明月所愿,被迫蒙上一口疑凶的黑锅,每个人身上的大事小事都在不断加码。刘荃作为苦主最终也没能置身事外,刘隼暗地里搜罗了不少刘逢生前与他勾结着结党营私的证据,卯足了劲不让刘逢这个逝者真的为大。因为从未有过继位的资格,这次他们终于忘记了刘明月。甚至许多罪责的揭露,起初都抱着为她打不平的旗号。
她刚刚洗清了一场天大的冤屈,过去的荣光再度饱受传颂,正是最得同情的时候。
待各种说辞沸反盈天之际,属于刘骁的致命一击终究由林鸢完成。春狩结束以后昭明帝就在北宫单独召见了林鸢,问她刘骁近来有无异常。当时林鸢按照刘明月的指示什么也没说,表现出一副不用刻意便惶恐到极致的模样。
原本只是例行询问的昭明帝自然察觉到她的不对,将人留在了宫中,且派刘逢的亲姐刘解意日日前来攻心。
刘解意含泪向她表明,只要她说出刘骁的异常,昭明帝会因为她的大义灭亲宽恕她与尚且年幼的孩子。
“陛下,王爷与平津王早有不睦,妾身好几次都听到他说′刘逢小儿该死'。尤其是近来平津王与明月公主走的近,新仇旧恨便一起来了。“就在今日早朝前,林鸢总算因为心系孩子的安危,连夜向昭明帝道明"实情”。“因为河间王的事,他一直记恨明月?"昭明帝问。“是。"林鸢应道。
“他也说过对明月的诅咒之言?"昭明帝冷笑。林鸢依旧答“是”,在帝王威压下愈发低着头不敢看他:“这次去上林苑,王爷特意让昆仑堂的人作为府兵跟着,原本就不太合规矩。妾身不敢多说什么,一直隐隐有些不安,直到平津王真的出了事。”昭明帝听完,面上彻底不见人色,挥手让她下去。“吕仲,你觉得綦江王是真凶吗?"他向始终护卫在身边的隐卫统领发问。“陛下,上林苑的证据便近乎确凿,您是认为有哪里不对吗?"吕仲谨慎道。“听完王妃所言,朕觉得没有哪里不对了。既然所有证据都指向他,那便是他吧。"昭明帝看着他意味深长道。
“陛下英明,不过这样一来便只剩平原王。"吕仲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尽责道:“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