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出击
刘明月在榻上打了一夜的“水漂,睁开眼时天光半亮,穿着身玄色夜行衣的东方鱼正抱着双臂倚靠在窗台边看她。
“不累吗?"东方鱼的目光落在她搁在锦被外的右手上,从自己半刻前回来时,这家伙每隔几息便要单手凭空打个旋,不知梦到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刘明月甩了甩手,用行动表示她的手很酸。昨夜她又梦到八年前在长生观的往事,竟与先前在船舱中未做完的给续上了。她瞧见应当就是萧晏的小公子在河岸边打水漂,一时手痒,与他比了整整一下午的水漂。
梦中俩人到最后都像打了鸡血,没想到实际上她也是身体力行……“刚刚。"东方鱼松开手,来到她床边的软塌坐下。“你不会一夜没睡吧?“闻言刘明月蹭地坐起身来,打量着她的面庞,奈何天光太暗看不真切。
“我去了趟吴县。"东方鱼语气随意,仿佛只是件稀疏平常的事。但她漆黑的眸子格外幽深,刘明月知道她定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的,才会连夜往返吴县。
果不其然,东方鱼道:“我们先前猜的没错,长风寨的禁地便是铸造重甲的地方。”
“他们将重甲运到了吴县?“刘明月立刻意领神会。“对,走的水路。"东方鱼颔首,道出昨日的收获:“整个下午他们都在清点装货,我便蹲守了阵。果然夜里他们就要运货去别处,我跟着他们,发现禁地有一条通往渡口的密道。”
“江都的渡口是陆家在管,平时水匪劫道还能借水师不足、难以围剿为由。但这个重量级的运货,只能是陆氏给他们行了方便。"刘明月思忖道。“看看吧,十四寨的总账和与江南大小世族往来的记簿,我在他们的老巢玄黄寨顺手拿的。"东方鱼从怀中取出两本账册递给刘明月,嘴角勾起轻微上扬的弧度。
上面的总账囊括了各个匪寨的每笔劫道收入,记录甚是规整。最早有收入的日子在八年前元月,正是昭明帝登基的第二年,也在刘明月来到江南以前。刚开始的纪日间隔很长,频繁了几个月又陷入长久的平静,直到近两年又开始接连不断,一个月前的记录按照数额应是消失的京中拨款。支出的数额更大,好几笔收入才勉强够一笔支出,想来是为了铸造重甲。而第二本入目皆是密密麻麻的人名,紧随其后的依然有具体的银钱数额、时间和地点。刘明月一页页翻过去,熟悉的五大世族的姓氏都在其列,还有一些江湖人士。
“难怪水匪没人管,这是各个家族都有人牵入其中。官员通过给水匪行方便来分赃,之后又反被水匪以受贿证据拿捏牵制,是以合作得以不断延续。“刘明月合上册子,眸光凛然。
“你八年前偶然灭了清风寨,他们应是以为自己被注意到,消停了很长段时日。"东方鱼想起第一本册子上改变十四寨收入频率的时间点,莞尔道。“还真是误打误撞了,可惜当时没发现更多。“刘明月也笑了,倒也没为过往的遗憾多停留:“不过我看拨款被他们吞掉后没有相应的大额支出,或许那笔钱他们还没花掉。”
“玄黄寨只存有部分银钱,我想他们在这方面也狡兔三窟了,我让赵桐她们留意了。“东方鱼认可道。
说着,她眸中又闪过一言难尽:“对了,谢迢那小子对宋忍一通胡编,说自己下山查探不成反被狂徒的同谋逮住好生羞辱,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羞辱?你霸王硬上弓了?"刘明月捕捉到关键,来了好奇。“我闲的?“东方鱼睨她,道出昨日所得的最后一则重要讯息:“宋忍认为踢馆的正是八年前灭了清风寨的人,谢迢又添油加醋将我们说得阵仗浩大,他便向玄黄寨请求了支援。”
“估计过不了多久,玄黄寨的人同记簿上涉及的江湖中人也要齐聚江都了。”
“倒是让这谢迢给咱们帮上忙了。“刘明月觉得好笑之余冷哼了声,眸中升起兴味:“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来得正好。”大大大
刘明月让东方鱼先去补眠,自己回了趟分堂让钟盈盯好狱中动向,而后点了五名好手往江都城的各个官署去。
世族现在属于被匪徒背后的人拉上贼船,意识到不对想要下船却陷入涡旋,进退两难的状态。
是以她决定再搅一搅浑水,将各家与谢遥同辈的嫡长男都逮走,且看他们斗是不斗。
首先便是五大家族其二的陈氏与陆氏,以及记簿上出现过的有嫡长男在江都任职的世族。
她根据江都地图与这些日子观察到的巡卫路线,制定好一条避人耳目的路线。她与其中四人负责拿人,另一人驾车接应。刘明月不得不感叹一句“江南小男儿柔情似水”,这些世家男身段倒是够软,武艺却堪堪完成君子六艺中所涵盖的必要内容。得来全不费功夫,大伙儿算好间隙各司其职,不到两刻便将十来名各家最为重视的嫡长男带回分堂。
她们分别在这些男子失踪的地方留下匪徒口吻的威胁信,而后将人全都送入分堂的地下暗室看管起来。
至于谢遥谢谨之,刘明月要将他先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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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嫡长男几乎同时失踪之事终是于半个时辰后掀起轩然大波,而他们所在的官位旁还留有来自"长风寨"的信,每封内容都一样,句句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