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年轻女娃走上她的老路,她说媒只往实话说,现下村里打光棍的男子全都视她如洪水猛兽。
但是刘丽心的这桩不一样,她甚至想不收谢媒礼主动替她说:“丽娘子,你家郑郎已经去了一年,可有想过再讨房新人?”“唉?我现在挺好的,地也有人种了,暂时还不考虑这事。“刘丽心也想照顾王金花的生意,但她实在有心无力。
王金花一听这话便欣然拍手:“就说这种地!”刘丽心不解:“婶子怎说?”
“丽娘子,你说你这请帮工还得付工钱,他又种地又下灶,每日少不得五钱吧?若你叫他入了赘,一笔聘礼下去就能买一辈子不付工钱!你就说值不值吧?"王金花笑盈盈地看她。
说完她心中却升起苦涩,当初自己不也是被一笔不容拒绝的聘礼买下一生么?
家里那死鬼远没有丽娘子大方,嫁人还比赘婿多了份生女育男的要命活,就这聘礼还都给娘爹留给弟弟了……
她握住刘丽心的手,真心希望她能过得好:“丽娘子本就赚的辛苦钱,叫婶子看真不如收他做赘婿。且他这外乡人,待婶子忽悠一番说不准连聘礼都不要。”
“模样么也堪堪配得上丽娘子,丽娘子不是想要个女儿么?有他做配,你家闺女将来定是气度不凡!”
刘丽心有些心动:“王婶子,你这也太会说了,咋就一直没人肯叫你说媒?”
王金花骄傲扬唇,知道这是成了:“他们哪有丽娘子懂婶子,丽娘子这是动念头了?明日我便同他说说。”
大大大
王金花这回的媒人生意得到空前成功,阿衡未有丝毫犹豫便点头。刘丽心也没觉得奇怪,村里本就都是搭伙过日子,俩人聊得来,她有宅子他能种地做饭,刚好各取所需。
于是她拒绝王金花不要谢媒礼的好意,一下给了她五百钱并交代她好生藏起来。
接着便是与愿意入赘的阿衡本人谈聘金:“你知道的,我前头还有任赞婿。当时的聘礼是一万钱,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一钱也不少了你,你往后就安安心心地同我过好日子。”
阿衡听到一样时心中泛起苦涩,他明白她的坦荡与不愿厚此薄彼,但这大半年相处下来,他还是想做她心里的不一样。至于聘礼什么的,他完全不看重这个:“丽娘,我不要聘礼。”他的凤眸中涌动着刘丽心看不明白的眷恋,刘丽心坚决摇头:“不成,聘礼一定得给的,我不能厚此薄彼。你一人独自在漂泊在外,多份聘礼也是多份底气,听我的吧,往后我便是你的妻主了。”在刘丽心的坚持下,阿蒋终是收下一万钱聘礼,但他不打算动这些,准备与他这半年攒下的钱放在一处,将来一并用在他们的小家。除此以外,阿衡也总算有了姓氏。阿衡在十八岁那年成为刘衡,板上钉钉写在户籍纸上,彻底入了刘丽心的门。
办过婚仪后刘丽心依然继续做屠户,刘蒋则负责地里的春耕秋收与娘子的饮食,任是山外烽烟四起,二人的小日子倒也过得无比自在、红火。刘丽心对刘麓这个新赘婿还是挺满意的,听话、能干,就是在榻上实在有些粘人。
同过去与郑白一样,每七日她会完全吃掉他一次,为了能有个女儿。成婚不过数月,沈琅为刘丽心诊出喜脉。
刘丽心欢喜之余又觉担忧,她能像娘亲那样幸运,一次就生下女儿吗?沈琅看出她的忧虑,拍拍她的手背笑道:“都道是神通与业力皆不敌愿力,丽娘子从前便日日与我们念叨,如此虔诚,定能心想事成的。”“多谢琅姨吉言。"刘丽心不知是否是有孕带来的反应,闻言眸中竞是沁出泪花。
她想有一个女儿,她一定会有一个女儿。刘丽心抚着还未隆起的小腹,眼中含泪心下却是格外笃定。
她一定会有一个女儿。
她会平安生下她,然后好好待她,托着她平安健康地长大。姥姥在天上看着,娘亲与女儿会相依偎一辈子。天永十七年,隆冬。
大刘村即使没有下雪也迎来冰寒一片,今日下元村中祭祀水神,怀孕九个月的刘丽心接了单大的,她去里正那指导刘芸的女儿刘进解祭祀用的牛。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完事后里正还是给她分了些牛肉。傍晚刘蒋借里正家灶台给大伙儿做了牛肉锅子,待刘丽心暖完身子才带她去往村囗。
阿蛮河上已然结起薄冰,刘丽心挺着肚子虽无不适,但来到娘亲的塑像前她还是莫名生出预感:“阿衡,总感觉我要生了。”“丽娘,我们今晚把琅姨请回家中住吧,这样稳妥些。"刘衡担忧地看着她,眸光与声音皆是温柔到要化开。
“我也正有此意。别担心,咱闺女肯定也特别稀罕她娘,一点苦都没叫她吃。"刘丽心笑容满足,说是闺女稀罕娘,实是她这个做娘的尤其期待闺女的降临。
娘,请一定保佑女儿生个大胖闺女。
刘丽心站在刘昭的泥塑面前双手合十,在心心中默念每日都要念叨一遍的愿望。
今晚不仅沈琅,听说刘丽心觉得自己要生了,王金花也来到她家待命。刘丽心没有拒绝,有这样两位长辈在她同样很安心。三更天过,满圆的月亮高高挂在夜空,刘丽心的预感愈发强烈。她连忙呼唤临近生产便睡在地上的刘衡:“阿衡,我好像真的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