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共存
坤乾洞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偶有风声自石头缝隙沙沙作响。良久之后虞闲秋幽幽道：“为师今日托你们的福，得以解开困扰多年的疑……
“哪怕是连山祖师姥姥，身处权力更迭的动荡年岁依然有如此蛏撼树。唯有使用非常之法，才能保存母女、姊妹间的传承与连结。”她的目光也似穿过长久以前的岁月，时至而今却不止叹息。坤乾洞不止是上清山的禁地，亦是蔺连山出生与落葬的地方，归途即是来处。儿时蔺道一对她的声声叮咛，正是连山派其余祖训的由来。“……连山剑终究等到了归藏刀。“刘明月语带惆怅，转头看向仍旧沉默的东方鱼。
半明半暗的光落在友人眸中，刘明月知道她其实从始至终都认可丁重楼这个师傅。
“没错，你们与我们到底不同。"虞闲秋嘴角扬起释然笑意，行至两名小辈身前肯定道：“阿照，现下的时机千载难逢,你明白我的意思。”刘明月和东方鱼都知道她说的我们里面还包含谁，也清楚为何千载难逢。蔺连山与霍栖川川皆为当世无双的天下第一，但她们终究只是江湖中人，倾力之下方才维持连山派没有断代。
如今连山派的新传人是公主，庙堂江湖不再只有男官与男学。“阿照，小鱼，祖师姥姥或许就是在等所有女子共同学习连山、归藏的那天。我想，你们会拥有号召天下的能力。“虞闲秋从她们身上仿佛看到自己未竞的希望。
而她话音刚落，刘明月便握住东方鱼紧攥的手。同过往的每次一样，东方鱼亦无声回握住她的。
虞闲秋眼前仿佛又浮现初见时候的两个小小人儿，二十年过去，她们依旧站在一起、扣紧彼此的双手。
她既欣慰又羡慕，她的徒儿始终不是孤身一人，人生多难得能有一知己常伴。与挚友十指紧扣的时候,刘明月还想了很多。纵观过往每一代，仿佛总有贴近千载难逢的时刻，但这般光景皆如昙花一现，好不遗憾。
连山派历任传人正是抓住统治者对身后事的重视与平衡之术，才得以与罗生门在王朝不断更迭中共存至今，抓住不见断代的万幸。作为家中真有皇位且拥有创生能力的女子，刘明月自然考虑过后代问题。生子不比收徒可以自己选择，她从前就不敢赌那半数可能，哪怕姥姥与娘亲都幸运地一举得女。
今日进入坤乾洞，祖师姥姥直教她的心境彻底明朗。她眼前分明已经有得到验证的法子，只要是有能力的女子，传承何必困死在血缘里？
虽说此举亦有风险，但连山剑还有归藏刀势均力敌。身边人的存在让她明白，相互制衡是一种共存之法，相互守护同样也是。大大大
回到道一观庭前，三人遇见握着扫帚的郑婉和廖观音。与虞闲秋同龄的郑婉自从来到上清村安家，便养成每日上山清扫地面的习惯。
刘明月在山上见过她许多次，除却第一次见面她因丁重楼哭得痛心断肠，每回她都只是冲她们遥遥行礼，而后继续埋头干活。很偶尔的，她会悄悄多看东方鱼几眼，或许是在她与破障刀的身上寻找与故人的影子。
此番身着素衣长衫的四旬女子依然施礼，却是拉着廖观音对刘明月道：“公主殿下，多谢您助我与小妹团聚。”
“多谢公主殿下！“廖观音跟在郑婉身边依葫芦画瓢，眉宇间积压的重负早已不见，尽数化作明快。
刘明月见状摆摆手，笑着表示都是小事。
郑婉眼眶微红，低下头掩饰间再度施礼，随后即要带廖观音退至别处。“婉娘子，小廖，你二人与她俩也算是好久未见，一同用个午膳罢。"虞闲秋叫住她们。
“那婉与小妹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郑婉自然不会拒绝收容自己的房东。观内聘请了来自山下的厨娘，连山派百无禁忌，厨娘娄遥给她们端来壶自己酿的梅子酒。
“听说你近来过得不错？"刘明月随口问道，主动给廖观音面前的杯盏倒酒。“幸得殿下宽仁，小人怡然自乐。除却戴着帏帽有些麻烦，小人下半辈子再没有任何缺憾了。“昔日胳膊上的阴影犹在，廖观音在刘明月伸手过来时下意识闪躲。
“小妹，殿下面前莫要贫嘴。"郑婉用筷尾戳了戳她低声提醒。“婉娘子不用拘谨，她不贫嘴我才不习惯。“刘明月被二人间的小动作逗笑，也给郑婉斟了杯酒。
郑婉受宠若惊，给桌上所有人都盛了碗汤，尤其对东方鱼介绍：“娄娘子做的鱼丸都是自己手锤的，小鱼好久没来了，试试？”“多谢婉娘子。"东方鱼对她点点头。
“我有个问题…“虞闲秋食不知味地憋了许久，终于将刚刚进洞才意识到的问题道出：“你们说，丁重楼她真的不识字吗？”本在喝汤的刘明月差点没喷出来，虞闲秋瞪了她一眼，随后求证地看向在座其余人。
郑婉和廖观音面面相觑，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东方鱼看了她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好啊，那家伙说她不识字，每年都骗我给她写春帖！"虞闲秋这时哪能看不出，在座仿佛只有自己被耍了十余年，愈发愤愤不平：“果然，倘若真不识字，她如何习得刀上谱。”
“阿照，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小鱼告诉你的?“虞闲秋见好徒儿已然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