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裁决
芳蕊乍一听到“男胎”便挣扎着要坐起,见状沈犀和大步上前:“值得吗?用自己的性命做筹码?”
她眉宇间覆满阴霾,刘明月知道当下最为愤怒的莫过于这位好友。堕胎药没有温和与否的说法,虽不比附子剧毒,对临盆的产妇而言却也不遑多让。
患者不顾己身性命,素不相识的人试图害她性命……“让她自己看。"刘明月先给芳蕊调整了背后软枕,接着拉沈犀和到旁听席位坐下。
芳蕊这才注意到榻前已被布置为审案公堂的模样,紧接便听刘明月继续道:“此地乃信陵府衙,既然周氏家私牵扯到本宫的医官,经本宫与严郡守共同决定,此案便由本宫处置。”
……明月公主?"芳蕊喃喃道,蓦然睁大的双眼中却不止震惊之色。刘明月略一颔首,扬声对门外等候的官吏道:“将人都带进来罢。”真相水落石出,这会儿她只想叫周府三个做主子的当面对峙。话落秦侬华和周显即被提入厢房,从未在狱中待过的二人此刻显然面带狼狈,跪在地上异口同声道:“见过公主殿下。”“免礼,此案已有结果。“刘明月坐上太师椅,视线在三人面上扫过:“秦依华与惜欢欲对芳蕊下附子之毒,然行凶未遂;芳蕊自行饮下堕胎药物,与庄文合谋借此栽赃秦侬华。”
话落吏卒将昨夜惜欢等人签字画押的供纸挨个呈上,秦侬华低头冷笑,周显则不可置信地看向榻上芳蕊。
“蕊娘,你……“周显犹带哭腔,仿佛第一次认识芳蕊。刘明月见状勾起唇角,沉声道:“周三,芳蕊之事说到底是你的家事,你欲如何处置?”
周显听出她着重强调“家事”原本向前倾的肩膀不容忽视地顿了顿,面上依然不忍:“多谢殿下…蕊娘,这么多年……为夫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我们孩儿的性命?”
“所以呢,显郎,你待如何处置我?"芳蕊在见过齐眉院医师的供纸后整个人却松垮下来,此刻更是低笑出声:“齐眉院,举案齐眉,可你我之间却为何有她?”
她恨恨地盯住秦侬华,仿佛在看眼中钉、肉中刺:“你以为我才是后来者吗?秦侬华,若非你,我怎会居于人下这些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占了我的位置,都是你害惨我!”
“还有你!"说着她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忽而伸手指向刘明月,眸光同样怨恨。
“我?"刘明月觉得莫名,也抬手指向自己。“够了!芳蕊,我看你当真是疯魔了!“这回周显率先发难,声音转冷似是失望至极:“从前当真是为夫对你太过纵容……殿下,是臣管家不当,叫这贱人胆敢冒犯于您,待臣归家便请父亲家法处置。”刘明月双眸微眯,暂不表态,直觉这俩人间还有秘密。“周显,你叫我什么?"芳蕊声音尖锐,仿佛听到天方夜谭。“慎言!时至今日你仍如此尊卑不分,为夫当真错看了你。"面对芳蕊的彻底失态周显摇摇头,依然满脸沉痛。
“哈,哈哈哈……“芳蕊悲极反笑,长长指甲抠入手心:“你我青梅竹马,曾经许诺彼此一双人,可如今不止秦侬华,你还有三名妾室通房……是我冥顽不灵。”
“你在审判我吗?家事、家法?从此将我丢进祠堂打板子,过段时日再叫我不明不白地做周家鬼?"顷刻间芳蕊终于意识到,举案齐眉的最后,枕边人竞有处死她的资格。
可她此时坐在床榻上往周显身上看,这个男人跪在地上,原来也如此渺小。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她劈头盖脸道:“周显,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下边短得我时常都摸不着,出来得也快,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一次都没快活过!”
胸膛起伏间她又对秦依华笑容粲然:“秦侬华!你也睡过他那么多回,你就说是与不是吧?”
秦侬华猛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周显更是勃然大怒,儒雅面庞整个通红。“殿下,请您恩准臣现下就将这个口不择言的贱人带回去处置了。“周显猛地向刘明月磕头。
“本宫,不准。"刘明月慢悠悠道,紧接着吩咐守候在旁的官吏:“吴淮,堵住周三的嘴。”
名为吴淮的官吏立即照办,刘明月重新看向显然还有话要说的芳蕊:“芳蕊,你且安心继续。”
芳蕊依然冷笑三声,眼中满是要与周显同归于尽的痛恨:“殿下,您可知妾身原本姓甚?”
何姓如此特殊?刘明月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而后不等她答,芳蕊便在周显异常惶恐的目光下扬声自报家门:“公主殿下,妾身原本姓吴,乃先朝梁王之女。”
“殿下,藏匿前朝宗室,周显与周家该当何罪?”“胡说!你说你曾为郡主,有何凭证?"周显无法开口,回过神来的秦侬华连忙怒斥。
“即便无凭无证,咱们的好夫君又缘何如此心虚?"芳蕊话音轻蔑,随后取下脖颈间的挂绳:“此乃妾身出生之际恭太后赐予妾身的金锁,虽被妾身磨平了些,但底部仍有皇室印记。”
吴淮从她手中接过金锁,眸中一瞬波澜起伏,而后对刘明月点了点头。刘明月同样心潮涌动,此前听闻梁王全族皆死于李庸之手,不想还有人存活,却在周府“不见天日"近十年。
“殿下,此物即便为真,亦可能是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