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牡丹
每年牡丹花期将尽的时候,昭明帝都要以此花为名,在宫中举办一场为期三日的牡丹宴。
而宫宴的最后一日,四月十二,正是帝王至爱的生辰。时人都道昭明帝与已故的文怀皇后鹣鲽情深,每逢她的冥诞都要精心操办,相较下对自己的寿宴反而不怎么重视。唯有牡丹真绝色,花开时节动洛京。
洛京城的牡丹名冠天下,坊间时常有人传言,此花乃是文怀皇后的生前最爱。
“据说那日宴上所有人都会赏牡丹花,饮牡丹酒,吃牡丹菜…啧,不知宫中的牡丹金丝饼、翡翠牡丹酪是何等好滋味?"日暮时分,东市卖菜的何老板兴致勃勃地与身边摊主道。
“你这贪吃的,我听说啊,就连席间给宾客用的巾子都绣的是牡丹…“宋老板主营绣品,闻言一边整理货品一边笑着与何老板交头接耳。四月初十将近,近来百姓在街头巷尾间的谈资多与牡丹宴有关。谢迢住的驿馆临近东市,傍晚归来时特意路过此地,想着或许能从集市打听些嘉鱼县主的事。
虽是头一回来到洛京,但他也知晓达官贵人的府邸多是聚集内城,与丁余擦身而过后他便走进平安坊。
说来也巧,刚见完本人没多久他就瞧见她的府邸。而隔着座名为锦书院的小院,赫然依次是淮阴侯府与嘉鱼县主府。未来得及纠结是否要上前敲门,丁余冷冰冰的声音便阻止了他:“谢六公子缘何在本官家门口逗留?”
此人何时与自己同的路?谢迢浑身一僵,而后心道人家回自己家多正常。再度犹豫片刻,想着来都来了,他拱手低头道:“草民并非有心打扰丁校尉,就是……不知嘉鱼县主可在家中……
“你找她?“不想丁余却是笑着打断,随后话音随意:“她不住在这里。”闻言谢迢愣怔,抬头下意识道:“那她住在哪里?”他对上丁余波澜不惊的眼眸,这是他第一次与她对视,心房倏地仿佛被紧攥,莫名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丁余嘴角笑容不变,闲适反问:“你寻她作甚,可是她在江南与你起了姐龋?”
“不敢!"谢迢忙不迭地否定,生怕负心人被这铁面无私的司隶校尉盯上,这就告辞:“既然嘉鱼县主并不住在府中,草民便不打扰丁校尉了。”说完他连忙退下,不想冰冷透骨的声音再度传来:“洛京城人人皆知县主住在永宁坊的公主府中,谢六公子自便。”谢迢顿在原地,转头只见丁余已然步入自家府邸。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怪异的直觉再度油然,他眉宇微蹙,有句话兀自于脑海中响起。
丁余同那负心人仿佛生得……一般高。
不过明月公主与负心人也差不多高,这般身量的女子不算少数,没什么特别的。
将方才升起的好笑念头甩走,他还是去了趟永宁坊。公主府门口守卫森严,瞧着便是停留驻足也难。
他想了想,决定牡丹宴后带上姑姑的帖子前来拜会。而后他愣是将整座城晃悠了个遍,直至此刻夕阳西下。
听到两位老板就着自家生意说话,他笑了笑,本欲继续往前的脚步忽地停下。
“姐姐们听说了吗?今年的牡丹宴可不得了呢!“原是一名卖货郎放下担子凑到她们中间,挤眉弄眼道。
“什么不得了?大惊小怪的。“宋老板喊道,与何老板各自睨了他眼。货郎以为她们来了兴趣,转了转眼珠愈发故弄玄虚:“这可不是一般的消息……小的看天快黑了,何姐姐剩下的菜怕是没人收,不……”“你还讹上人了?爱说不说。"宋老板冷哼,翻了个白眼即要赶人。“哎!宋姐姐你这脾气,好好好,小的什么也不要!"货郎被她呵得差些没站稳,赔笑道:“往年牡丹宴都由太宫令主持,顶多当年崔驸马还在时额外做桌御膳孝敬陛下他老人家。”
“可今年就不同了,陛下将操办宫宴的重任全权交予了冯侍中。冯侍中是何人你二位可知晓罢?依小的看,冯侍中恐怕真的要有大造化了”听到这儿宋老板立即瞪大双眼,二话不说地撸起袖子,将瘦不溜丢的货郎提起赶至一旁。
何老板也一脸后怕地驱逐:“去去去,你想掉脑袋便自个儿掉去!”谢迢听着便记在心里,姑姑成为谢氏家主的事情在前,他觉得如负心人与明月公主其人,定然不会叫最紧要的位置落到旁人手中。那冯侍中若真如货郎所说当上皇后,于她们而言想来是敌非友啊……此番来到洛京城,他亦是要出席牡丹宴的。原本谢迢确实打算悄悄上路,然谢邈比谁都精,在他摸黑翻墙时将他抓个正着,逮到谢央与亲娘赵如意面前。
对于这位亲姑姑,意识到利用后他的感情颇为复杂。但亲娘与亲姐都在亲爹与姑姑中选择了姑姑,赵如意甚至跳出来扬言要随谢央改谢姓,不止要与丈夫谢屿和离,还要与他争夺谢央血亲的位置。当时场面他完全插不上口,谢屿因赵如意一句“若非仰慕阿央大才,我当年又不得不挑个人嫁,怎会拼命要了你这庸人"气得晕厥过去。谢迢想自己既字从之,要不干脆从众算了,他拎得清是谁生他是谁养他。对于谢迢的离家,谢央并未反对,只问他是否真的想清楚了一一洛京城较于此前的谢家,局势只会更加波诡云谲。嘉鱼县主与明月公主立场一致,此去天南海北,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