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解厄
刘明月正犹豫要不要再继续偷听人家父女私下说话，内苑那儿便传来一阵喧闹。
依稀间仿佛有人在高呼“陛下”，她对东方鱼点了点头后果断跳下宫墙，往昭明帝所在之处狂奔过去。
东方鱼同样离开,却是往相反的方向。
二人身法如同鸿毛点地，并未留下任何声息。冯北望仍旧抬头看向宫墙，唯见一轮弯月高高挂在天边。
而她面前的空茶盏又被冯叙续上,微波荡漾间明月依旧。刘明月很快回到内苑，昭明帝刚被宫人扶上轿辇，原是他喝多了酒，方才差点没站稳栽进太液池中。
“父皇，你没事吧？"刘明月一经靠近便嗅到他身上的泼天酒气，旋即皱起眉头：“陛下与谁喝的酒？”
昭明帝瞧着有些神志不清地摆摆手，池边的太监则上前谄笑道：“回殿下的话，适才陛下与郭将军他们把酒言欢，并无大碍。得亏张将军反应快，及时挡在陛下前面。”
“本宫从前没怎么见过你。“刘明月嘴角微弯,瞧他约莫三旬左右,很是面生。因为昭明帝不喜宦官，建朝后宫中就没进过新太监。除却判罚了随定陶王祸乱朝纲的几个，其余不涉政务的都与宫女一同留用，此举在当年给新朝带来不少仁善名声。
“仆小高子，从前在掖庭当差，今日被冯侍中临时调来太液池。“小高子低头道。
大型宫宴难免缺人，人员上的调动倒也正常。近身侍奉昭明帝的都是熟悉面孔，小高子回完话便揖礼退下,刘明月颔首没再多说什么。“恭送陛下一一”
昭明帝先行回宫，昭示首日宫宴正式结束。刘明月看着宾客们散场，随后与前去卫尉值守处查探的东方鱼汇合。
“果真有人按耐不住，张用调离了宣华门至北宫的岗。"夜幕下东方鱼眸光冷沉，同刘明月道明结果。
“也就是说，今夜父皇宿处无值守。“刘明月眯起双眸，内里同样泛出冷意。大大大
另一边，冯北望亦躺在抬往北宫的软轿上。饮下第二杯冯叙亲手端来的茶水时，冯北望终于感受到不对。她先是握不稳茶盏，“骨碌”一声响后整个人栽倒在桌案上，身体仿佛千斤重。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看到冯叙捡起落至地上的茶盏，眸光中温情不再，唯有着了魔般的志在必得。
半梦半醒间记忆如潮水倒退，冯北望回到冯叙初次带她见刘衡的那年。那时她才十七，刚刚结束祖父的孝期。晋朝女子普遍早婚嫁，她在这个年纪尚未出阁已是属于晚的。
但那位俊美不似同龄男子的琅琊王已经三十有二，比她年长十五岁。据说他在老家还有妻女，女儿比她小不了几岁。天下那些自封的大小王与将军大多出身农户，与刘衡一样在老家早有妻儿，他们发际后停妻另娶世族贵女并不算稀奇事。冯北望长在常山县，母亲出自冀州望族江氏，父亲曾为晋朝唯一的异性王。可惜她并非生在太平年间，晋朝灭亡实乃大势所趋。父亲虽然拥兵十万，但冀州还有其它豪强，常山所在四面受敌，加上没有男儿，归顺风头正盛的琅现王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自小皇帝被定陶王扶上位起她便知晓，将来父亲会以那十万兵马作嫁妆，替她择选一名认可的豪雄为婿。
父亲说长在钟鸣鼎食之家，这是她的使命。比起大字不识、模样粗鄙，有的甚至比冯叙还年长的大汉，刘蒋算是极为优质的联姻对象。
虽然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情愿，但她接受这样的命运。直到她遇见丽娘子，刘衡在大刘村的原配。
不过在此之前，她先碰到的是刘明月。
彼时刘明月带着总角之交随刘衡来到冀州，然刘衡正愁尉迟斐的天山军挡在他直取奉安的必经路，回来后便顾不得女儿，军中也没人把她们当回事。一日午后，父亲派来小厮告知自己去主帐送茶点，她端着托盘与刘明月迎面碰到。
在父亲的刻意渲染下，两军联姻之事就仿佛迫在眉睫。她也想知道，这位有可能的继女看法如何。
于是她主动停了下来。
然而这位桀骜不驯、千里迢迢跑来从军的小姑娘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便闯进刘衡正与父亲议事的主帐。
“爹，你还是我爹吗？"帐中传来理直气壮的质问。冯北望从未见过这般对父亲说话的女儿，若自己胆敢这般，想必下一刻就要去家观跪着。
对此刘衡竞也没恼，很快便低声下气地哄孩子，接连道歉这些时日的疏忽，毫无底线的模样哪像个即将问鼎天下的霸主。但总有人看不下去这般温情时刻，父亲冯叙意有所指地和了声稀泥：“明月侄女，军营毕竟是你父王议事的重地，正好你北望姐姐就要过来，一会儿你寻她去玩可好？”
刘明月没有理他，无所顾忌地直言：“你就是常山王？听说你想让我做你孙女，真是好大的脸。”
即使隔着帷帐，冯北望也能想象到父亲的面色会有多难看。不等冯叙再回应这句，下一刻内里却传来一声"晃当”响，以及他的惊叫。冯北望闻声也冲了进去，只见刘明月将装有小菜的盘子扣在冯叙头上，油亮亮的汁水落了他满脸。
事已至此刘蒋自是率先对冯叙与她表达歉意，随后几乎是请求刘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