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6章
许汐元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过。从前即便对表哥存过些朦胧的慕艾之心,也不过是隔着亭台水榭望上一眼,连那点女儿家的心思都是怯生生的。可裴砚之却不同,这人行事总不循常理,不是忽然牵她的手,便是寻着由头要挨近她。
七月湖那日,他还偷吻了她。
眼下更是不由分说便来解她衣带……究竞如何想的,她实在看不透。只觉着他每回靠近,都惹得她莫名脸热心跳。此刻他又凑到跟前,灼灼目光落在她唇上,要她唤"夫君”。这教她如何唤得出囗?
她慌忙向后缩了缩身子,伸手急急按住他的动作,羞赧道:“不……”眼下又无人瞧着,演什么戏。
结果裴砚之又往前逼近几分,目光仍牢牢锁在她唇上,喉结无声地滚动。许汐元见他似要亲下来,眼睫慌乱一颤,急忙向外侧躲闪,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撞进他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下意识往旁一抵,正正按在他大腿伤口上。
裴砚之闷哼一声,眉头骤然蹙紧。捂着腿看她,平日只觉得她文弱中带着几分娇俏,怎料这般关头竞愣怔得直接往人伤处碰。他无奈低叹,却见她已急得凑近前来,连声问:“可是下手重了?疼得厉害吗?”
他颔首:“疼得很。”
她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蹲下身便要去掀他衣袍查看。裴砚之并未阻拦,反倒主动将衣袍下摆撩起,褪去鞋袜,又将裤腿卷至膝上。
许汐元只见他腿间缠绕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自卢龙镇归来时仅作了简单包扎,直至昨日回京,也不知可曾好生料理过。她心头一紧,急声问道:“你昨日回京后,莫非未曾寻大夫重新诊治?”裴砚之摇首:“昨日送你回府后,我便先去寻了闫离,与他一同整顿迎亲仪仗,随后回府更衣,便径直往国公府迎亲去了。直至此刻,莫说用饭饮茶,便是伤口也未曾得空医治。”
许汐元蹙眉:“你这般折腾,究竟图什么?身子岂是儿戏?”裴砚之未答话。
许汐元作势便要起身:“我这就去请大夫来。”“不必。”裴砚之抓住她,“此时不宜教人知晓我伤重。你且先去取药箱来替我包扎,明日我自去外头诊治便是。”
许汐元不解:“府上难道没有府医?何须特地外出求医?”裴砚之:“府医自是有的,但那是王妃的人。况且伤这般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见她眼中隐有忧色,又道:“别怕。既将你娶进门,断不会让人伤你分毫。王妃虽势大,总还顾及我几分。往后在这府里,你只管如在家时一般自在便是。”
许汐元垂首沉默片刻,轻声道:“那日静禾拿了箱旧物给我瞧……其中有本手记,我只翻了前几页,见上头记了不少儿时旧事,字里行间颇多郁结。还提到王妃似乎曾刻意刁难,连治伤的药都被人动过手脚。”乍闻手记之事,裴砚之先是一怔,随即惊道:“静禾那丫头,到底还是将箱子给你看了?”
见许汐元点头,他耳根微热,声音忽低:“你…只看了前几页?后面的可曾翻过?″
许汐元轻轻摇头:“只翻了五页便搁下了。静禾拿给我看,可曾问过你?”裴砚之低叹:“她确实抱了箱子来问。那时我只当都是些零碎旧物,没留意里头还混着手记。这手记压在箱底多年了,我早忘记了,当时便随口应了她。既然你只看了前五页,后面的……就别再看了。”“为何?"许汐元眸光微动,“莫非里头藏着什么秘密?还是……记着哪位姑娘的芳名?”
她忽又想起什么:“对了,那箱中还有个石雕小人。静禾说刻的不是她,那是谁?″
一说石雕小人,裴砚之耳根霎时红了,偏过头避开她探寻的目光:“那小人……是我随手刻的,就是静禾。”
许汐元歪首端详他躲闪的神情,唇角含笑道:“当真?”裴砚之不回答,只道:“不提这些了,你先替我处理伤口。回头……将那手记还给我。”
一听他要收回,许汐元心下暗悔,早知该先看完再说了。她起身环顾四周:“药箱在何处?”
裴砚之指向一旁的紫檀木立柜。许汐元取来药箱,蹲在他跟前,小心翼翼地解开染血的纱布。只见原先缝合的伤口已然崩裂,皮肉翻卷的模样有点骇人。她素来最见不得伤患,又不免心疼起来。垂首仔细用药酒清理创处,又敷上清凉的药膏,最后取来干净纱布重新包扎。动作虽利落,眉头却始终紧蹙着。裴砚之注视着她这般神情,忽而问道:“你也是习武之人,按理该惯见伤患,怎的还这般紧张?”
许汐元回道:“我自幼习武算是有些天赋,学什么都快,又得名师指点,虽练就一身本领,却并未吃过太多苦头。后来也不曾经历什么刀光剑影,这身功夫倒没怎么施展过,自然也很少受伤。”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日擅闯皇宫时手腕受的伤,纯属意外。”提及私闯宫禁之事,裴砚之不由暗叹这她当真是胆大包天。他端详着她莹润的脸颊,确实不似历经风霜的模样,想来真是天赋过人,否则身怀这般武艺的人,怎会养得如此娇嫩。待许汐元将伤口包扎妥当,收拾好药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那张铺着大红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