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取来一根燃着的香,递给许清宁:“你来点吧。
“7
许清宁接过香,几次想对准引线,但都因手哆嗦没成功。
她笑着把香递回去:“还是你来点吧,我怕。”
沉砚没接,反而一把握住许清宁的手,带着她慢慢将香凑近引线。
噗嗤一声,引线燃了。
“着了着了,快跑!”许清宁兴奋地笑着喊。
沉砚拉着她躲到一旁。
紧接着,许清宁连忙捂住沉天冬的耳朵,沉砚也捂住沉白芨的耳朵——纵使沉白芨不停挣扎,沉砚也没松手。
“砰砰砰!”
烟花接二连三地冲上夜空,在乡村的黑夜里炸开,化作一朵朵绚烂的花。
许家庄的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又新奇又好奇,纷纷跑出来站在屋檐下仰头看,村里满是“好漂亮的烟花”的赞叹声。
一时间,仿佛整个许家庄的人都聚在了这片夜空下,痴迷地望着烟花,暂时忘却了尘世的烦恼,沉浸在这份难得的美好里。
其实不论是何人,都有一种关于美的触感,就算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人,也有对美的触感。
只是生活太苦了,压抑住了他们去感受美,压抑住了他们对于美的触感。
但是在某个时刻,他们对于美的触感还是会从生活的苦里挣脱出来,触及到他们认为的美。
譬如今夜,他们就感受到了这份美,沉浸在了这份美中。
放完烟花,刚才还喧闹的夜晚顿时安静下来,人们还意犹未尽地看着夜空,希望有烟花再次炸响起来,但是的确没有了。
美总是稍纵即逝的!
众人回屋继续守夜。
没过多久,许文和和两个小家伙都熬不住,先去睡了。
最后只剩沉砚他们几个年轻人还在坐着守夜。
许清宁困得迷迷糊糊,斜斜地靠在沉砚肩膀上,姿态亲昵又自然。
沉砚小心地护着许清宁,不让她磕碰到。
直到屋外传来一声鸡鸣,天要亮了一农历新年的第一次日出即将到来,他们守夜成功了。
众人这才陆续去睡,再过两个小时,许文和他们还要起来做汤圆。
辞旧迎新,沉砚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心里满是踏实。
他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的羁拌越来越深,他早已不再纠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了。
似乎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人,都是他的挚爱,都是刻在他生命里的深刻烙印。
新的一年,他只想用尽所有力气,照顾好他们,让他们每个人都过上幸福安宁的日子。
吃完汤圆,他们去看许清芳的坟了,给她烧纸。
在许清芳坟前,沉砚他们默默地烧着纸,沉砚教沉白芨和沉天冬给许清芳磕头。
两个小家伙规规矩矩磕头了。
沉白芨懵懵懂懂地问:“爸爸妈妈,这里的人也是妈妈吗?”
“是的,也是妈妈。”
沉白芨看着坟,不说话了,似乎她一下子就懂了很多。
梁桂珍对许清芳说:“芳芳啊,我们要去沪城了,以后就留你在这里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许文和说:“但你不要怕,我们每年过年都会回来看你的。”
其他人都红着眼框,微微侧过头,不敢去看这一幕。
沉砚在心里默默说道:“我算是实现我的诺言了,这两个孩子我已经在尽我所有力量去照顾了。”
坟上,白烛摇曳,众人等到烛火燃尽后才离开。
沉砚他们回筑城的时间已经确定了,正月初五就走,不等过大年了。
一是许清宁她们要上学,沉砚要上课,其次陈雪打来电话,说是中央电视台的看中了他的《平凡的世界》,想买下来拍成电视剧,让沉砚回去谈。
最后,那年月过年的假期并没有后世的七八天,而是只有三天,所以无论如何,初五都必须要返回沪城了。
初一到初三,便是四处拜年,沉砚跑了好几家。
不管是沉家的亲戚还是许清宁家那边的亲戚,沉砚都跑了一趟。
沉砚去哪家,哪家就超规格接待,怎么超规格呢?
就是周边好几家人都来找沉砚摆龙门阵,搞得沉砚最后不愿意去了。
初三这天,王建国和孔权一起来给沉砚拜年。
牛爱云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走在前面,孩子被红色的褓裹着,睡得正香。
王建国跟在一旁,手里拎着两瓶高梁酒,是他特意打来的,不是给沉砚,而是给沉淮山的,沉淮山就爱这一口。
孔权跟在他们身后,手里却空着,他向来是不讲究这些的。
他远远地便扬声喊道:“砚哥,我们来给你拜年咯!”
沉砚连忙迎上去,目光先落在牛爱云怀里的婴儿身上,笑着打趣:“斯聪又长大了不少啊。”
说着,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王斯聪的小手,这个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小手指动了动,却没醒。
沉白芨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