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看着那些评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翻到大约第五十条的时候，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
云初翻看了一些评论后，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化妆，出门去片场。
一切如常。
接下来的日子，《红与黑公寓》每周五晚上更新一期，每一期播出之后，都会有几个新的热搜，而云初的评论区，也会迎来新一波的攻击。
第三期播出后，骂她的人更多了。
因为这一期里，洛封禹和她的互动更多了。
第四期播出后，骂声升级了。
因为这一期里，有一个洛封禹给云初递纸巾的镜头。
那个镜头只有两秒——洛封禹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放在桌上，朝云初的方向推了推。云初拿起来擦了擦嘴角，然后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放在桌上。
就这两秒，被人截了图，放大，慢放，逐帧分析。
第五期播出后，事情有了转机。
这一期播到了沈逸在菜市场唱歌卖鱼的片段。
沈逸的歌声太有感染力了，那段视频在微博上被转发了上百万次，无数人因为这个片段对沈逸路转粉。
沈逸的评论区一夜之间从骂声一片变成了大型真香现场。
而云初的评论区，也在这一期播出后，悄悄发生了变化。
有人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是“关于云初，我想说几句公道话”。
长微博的内容写得客观理性，先承认云初确实被骂得很惨，然后一条一条分析了那些骂她的理由是否站得住脚——
长微博的最后一段是：
但我觉得一个被雪藏了一年多、一复出就被骂上热搜、但从来没有辩解过一句、从来没有卖过惨、从来没有利用任何人的女孩，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这条长微博被转发了十几万次。
评论区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替云初说话。
风向在慢慢转变。
但攻击依然存在，只是从一边倒的碾压变成了势均力敌的对峙。
洛封禹的唯粉分成了两派——一派坚决反对，认为云初配不上洛封禹；另一派保持中立，认为洛封禹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
云初没有回应过任何一条评论，不管是骂她的还是支持她的。
她不发微博，不删评论，不解释，不卖惨。她只是把手机一关，该拍戏拍戏，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好像那些铺天盖地的声音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洛封禹的电话是在第五期播出后的那天晚上打来的。
云初刚收工回到酒店，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洛封禹的视频电话。
按下接听键，洛封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也在酒店里，靠在床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头发放下来了，刘海垂在额前。
“收工了？”他问。
“嗯，刚到酒店。”云初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的水杯上，自己盘腿坐在床上，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屏幕。
洛封禹看着她擦头发的动作，沉默了几秒。
“看热搜了吗？”他问。
云初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看了。”
“骂你的人很多。”
“嗯。”
“你不生气？”
“不生气。”云初把毛巾丢到一边，头发还是半湿的，水珠顺着发尾滴在睡衣的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生气也没用，又不能把他们从屏幕里拽出来打一顿。”
洛封禹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压抑了很久的冲动。
“云初。”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想公开。”
云初擦头发的动作这回真的停了。她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洛封禹，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洛封禹的表情很认真。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那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而是一个已经想了很久、反复权衡过、最终做出的决定。
“你认真的？”云初问。
“认真的。”
“你知不知道公开之后你会掉粉？你的唯粉会炸，你的商业价值可能会受影响，你的团队可能会反对——”
“我知道。”洛封禹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考虑过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她们在骂你。”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只说给云初一个人听的，“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在骂你，说你倒贴，说你蹭热度，说你配不上我。”
“我不在乎。”云初说。
“我在乎。”洛封禹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软的笃定，“我不能让别人那样说你，更不能让她们以为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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