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虚影开始变得凝实。原本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淅,身体,发丝,眉眼一点点浮现,接着,肤色慢慢染上,发丝垂落,衣袂显出纹理,虚无的灵体拥有了重量、温度与质感。
淮苏呼吸都停了。
他已经没有能力去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灵魂体还是其他什么,不重要都不重要了,淮金陵笑得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用那双狡猾的黑色眼睛看着他,象是宇宙尽头的黑洞,要把他的灵魂一并带走。
他只梦到过一次,梦里的淮金陵不会笑,也不会去看淮苏,他背对着他往前走,往那城墙边缘走去,任凭淮苏怎么拉着他拽着他求着他都没用,淮金陵要跳下去,他要血祭这座城,他说——
哥哥,你好好活着。
所有人都对他说,你哭会吧,你流点眼泪吧,情绪宣泄出来才能好起来。
可是只有淮苏知道,好不起来了,这块肉已经烂掉了,在心底烂了一年又一年,结了痂,生了锈,扎进骨血里,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金陵……”
淮苏的手从他脸颊上穿过去,就象传过来虚无缥缈的灵魂,可是淮苏依旧很高兴,“你回来,回来,看我了吗……”
江申岚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指着淮金陵哇呀呀喊了两声,见淮苏不理自己,生气,挣开他的手,往淮金陵身上爬。
只是他现在还太小了,只能看见,还摸不着,【幻境】还没有到影响触觉的程度,抓了抓他的衣服,没抓到什么东西,围着淮金陵爬了一圈,又去看淮苏。
他看见淮苏落了满脸的泪。
只是他的表情太过平静,没有呜咽声更没有哭喊,江申岚有些不能理解,他抓着淮苏的衣服站起来,伸手去帮他擦眼泪,弄得他满手都是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嘚嘚——”幼崽不知所措,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舌头好好说话,只能控制他创造出来的幻影来做这件事情,于是淮金陵伸出了手,落在淮苏脸上,什么触感都没有,只有声音落下。
“哥哥,不要哭了。”
哥哥,你好好活着。
那不是淮金陵的声音,因为江申岚没有听过,他的幻境也模仿不出来。
淮苏闭上眼睛。
眼泪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他哭到浑身发抖,再也维持不了自己的体面。
他对着一直在笑着的淮金陵道歉,他说对不起宁儿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自负了,这一切不该你来承受,我不是一个好哥哥,他说你不要原谅我,不要原谅我,你该恨我的,宁儿,宁儿,你回来看看我……
我该跟你道歉。
我不该说你笨的,金陵是天下最聪明最聪明的孩子。
“金陵,对不起……”
每一滴泪都裹着旧伤,每一次哽咽都在剖开过往,原来那些以为早已按死的疼,从来都没消失。
门被打开,江申岚本能地抬眼看过去,眼底白光灿若星河,江昼浙的尖叫声都没能让淮苏的眼泪停下来。他扑过去先确定淮苏和囡囡没有受伤没有出事,然后指尖在淮金陵脸颊上穿过去,虚幻的灵魂击碎了一切的窃喜。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淮苏,淮苏,发生什么了……”
淮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话,喉咙被哽咽堵住,他一直在哭,根本停不下来。
淮金陵依旧笑着,江昼浙的视线从他脸上落到毯子上的相册上,一模一样的璨烂笑容——
“哥!钟哥!”
他开始喊人,风带着他的声音远去,直直撞开迟钟书房的门,云卿贵和岭桂溪同时回头,“……什么声音?”
与此同时,距离不远的齐鲁听见那边的声音,丢下手里的图纸立刻冲过去,这时江申岚已经被江昼浙牢牢抱在怀里,齐鲁茫然地看着江昼浙,“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宁儿,宁儿——”
“宁儿?”齐鲁到处看,什么都没有,满头问号,“什么宁儿,宁儿在哪?金陵?你在说什么?”
“什么宁儿?!”
随后赶来的迟钟踩着剑还没落地就听见了齐鲁的声音,他立刻使用【通灵】去看,什么都没有,后面云卿贵和岭桂溪追上来,黔儿疏忽锻炼气都喘不匀。
“宁儿在这里,你们看不见吗?”
“在哪?鬼魂吗?为什么我们看不见?宁儿有什么心愿未了吗还是什么?”齐鲁连忙追问。
迟钟看了眼被江昼浙紧紧抱住的囡囡,无奈叹气,拍了下齐鲁的肩膀,“用神力。”
齐鲁不明所以,但是照做。
那被雕刻的微笑裂开,淮金陵的身影瞬间消散成光点。
囡囡“哇”一声大哭起来。
“他的神力是【幻境】,宁儿只是他制造出来的幻境。”迟钟走过去,跪坐在地上给淮苏擦眼泪,“苏苏,你还好吗?”
“……”淮苏靠在他怀里,难得展现出了自己的脆弱。
齐鲁关了神力,走过去把乱哭的幼崽抱起来,“你哭什么,又没凶你。”
囡囡哭得更大声了,匆匆赶来的淮安晚又加快了脚步,“怎么了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