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在刀身上轻轻划过,天煌刃上的金色刀意随着他的指尖缓缓流转,在刀身上凝聚成一道极细极细的金色光线。
那光线初时只有发丝粗细,但转瞬之间便开始膨胀、扩散,在纪凌尘身后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刀山虚影。
刀山之上,无数柄倒悬的天刀在缓缓旋转,每一柄天刀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基础条件是刀意必须到大圆满境界。”
“这时候刀意不再只是虚无的气势,而是能干涉现实,化出刀意真形。”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刀山虚影,“比如让敌人一眼望去,如坠刀山。”
“这一步的内核,是把自己的‘神’与‘魂’百分百融入刀意,达到意与身合、心即是刀的层次。”
“你们看。”
他将天煌刃平举至胸前,闭上眼。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周身每一缕灵力的流转,都开始与天煌刃上的刀意同步。
刀身上的金色刀意不再是附着在刀身上的光芒,而是象是从他体内长出来的一般,与他融为一体。
二虎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感知中,纪凌尘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柄刀,不是拿着刀的人,而是刀本身。
“这就是意与身合。”纪凌尘睁开眼,那股气息缓缓收敛。
“当你的枪意达到大圆满时,你也会有这种感觉。”
“你不是在使枪,你就是枪,枪就是你。”
“这一步是基础中的基础,没有这一步,后面的全是空谈。”
他弯下第二根手指。
“第二阶段——天人交感,以意引势。”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
天煌刃自行飞入他掌中,刀身上的金色刀意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包厢中的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震颤起来。
那种感觉极其微妙,就好象整座酒楼、整条街道、整座斩妖城中的金属都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唤醒。
“当刀意凝练到极致,就要尝试与天地沟通,从‘自身之势’蜕变为‘天地之势’。”
纪凌尘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象是在讲述一个极其玄奥的秘密。
“将自身刀意作为引子,牵动一方天地的杀伐、锋锐之气。”
“你会感觉不再是自己在挥刀,而是在调动整个天地间的刀。”
他手指轻轻一勾。
包厢中所有的金属器皿、二虎面前的酒碗、范圆圆的赤焰伞、福生身后那道白金法轮、窗棂上的铜扣、墙壁上的铁钉、桌腿上的银饰。
全部在同一瞬间发出清越的鸣响。
它们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在桌面上、窗棂上、墙壁上轻轻震颤,每一次震颤都有极淡极细的金色刀意从中溢出。
“这一步。”纪凌尘收回手指,那些震颤的金属器皿重新安静下来,“是构筑刀域的基石。”
“没有天人交感,你的意再强也只是你自己的意,永远无法化作复盖一方天地的域。”
凌川盯着那些还在微微震颤的金属器皿,重瞳深处闪过一丝明悟。
他弯下第三根手指。
“第三阶段——心化世界,道法初显。”
纪凌尘的声音骤然低沉了几分,“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需将毕生刀道感悟,在心中勾勒成一个完整的世界,这个世界只有纯粹的刀道法则,排斥其他一切。”
他闭上眼,天煌刃横在膝头,刀身上的金色刀意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稳定的节奏缓缓流转。
“你必须找到并确立自己的内核道途,作为整个刀域的骨架。”
“这条路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的内核法则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
“我给你举几个例子。”他伸出一根手指:“至快道途——域内唯快不破,时间流速都受影响。”
“这条道走到极致,对手还没拔刀,你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破灭道途——一刀之下,万法皆可斩灭。”
“这种道的极致,是连因果都能一刀斩断。”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生生不息道途——刀意如潮,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我师父当年走的这条路,他的刀域展开后,刀意如海浪般一波接一波,对手挡得住第一波,挡不住第十波,挡得住第十波,挡不住第一百波。”
“走到极致,刀域不破,刀意不灭。”
他收回三根手指,睁开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倒映着灯光。
“这三条法则没有高下之分,只看哪一条更适合你的道。”
“你修炼的是裁决之道,你的枪意是裁决枪意,那你的内核法则大概率跟‘审判’二字有关。”
“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审判,只有你自己知道。”
凌川点了点头,心中若有所思。
他弯下第四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