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那股意志。
它象是天道本身在俯瞰人间,又象是一位不可违抗的审判官在审视着案板上待宰的囚徒。
它冰冷、漠然、不容置疑,仿佛在这个东西面前,他这个元婴期的大修士不过是一只等待被碾死的蝼蚁。
“这这是什么!”赵鹏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斗。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四肢上那些符文锁链在同一瞬间收紧了,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凌川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裁决之力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探入了赵鹏体内。
赵鹏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捏住了,在他的灵魂最深处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凌川的手指开始在卷轴上书写。
他的指尖划过之处,淡金色的光芒从卷面上浮现,凝聚成一个又一个古朴的篆字。
赵——鹏——
两个字,一笔一划,清淅而庄严。
当最后一个笔画落下的瞬间,卷轴上的名字骤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初时只是淡金,但转瞬之间便轰然爆发,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
火焰之中,赵鹏的名字如同一块被烧红的烙铁般深深嵌入卷面之中,再不可抹去。
与此同时,赵鹏感觉自己周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死了。
就好象有一只无形的眼睛悬在他的头顶,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只眼睛漠然而威严,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条法则在流转生灭。
这是被裁决的意志锁定的感觉。
赵鹏的瞳孔缩成了两道针尖。
他修炼了数百年,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场生死搏杀,但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压迫感。
“你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铁板,指甲在铁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啸。
凌川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依旧是那般平静。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暗金色的雷霆从掌心炸开,本命灵枪在雷光中凝聚成型。
“恭喜你。”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象是九天之上垂落的天音,“有幸做我裁决录上第一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出枪了。
只是一记最简单的直刺,暗金色的枪尖在囚室幽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赵鹏想躲,但他躲不了。
他的四肢被符文锁链贯穿钉在铁壁上,他的灵力被囚室中的禁制压制得一丝不剩,他的身体被裁决意志牢牢锁定如同被钉在了无形的十字架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点暗金色的枪尖在自己的视野中越放越大。
枪尖刺入了他的眉心。
暗金色的雷霆从枪尖上炸开,在他的识海中疯狂肆虐,将他的神识、他的记忆、他的意识,一切的一切都在数息之间轰成了虚无。
赵鹏的身体软了下去,象是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骼的皮囊,瘫倒在那块冰冷的铁板上。
赵鹏,死。
就在赵鹏咽气的同一瞬间,天道裁决录上那个正在燃烧的名字骤然亮起。
火焰从金色变成了近乎炽白的颜色,然后轰然收敛。
收敛的火焰在卷面上凝聚成一缕只有发丝粗细的暗金色光丝。
那光丝从卷轴上飘然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微小的弧线,然后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凌川的体内。
凌川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纯粹的力量正顺着丹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裁决本源,是赵鹏这个罪人在被天道裁决录处决之后,从他消亡的神魂中汲取出来的一缕最纯粹的裁决之力。
凌川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之中。
丹田中那元婴小人周身暗金色的雷光在这一刻亮了几分,元婴身后那幅天道裁决录的虚影也比之前凝实了一分。
卷面上赵鹏的名字已经不再燃烧,而是变成了一道深深烙入卷面的暗金色刻痕,安静而庄严。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他的枪意。
八成裁决枪意,在这一刻向前又迈了一小步。
这一小步极其微小,微小到如果他不仔细感受几乎察觉不到。
但凌川知道,就是这一小步,让他离枪意大圆满更近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验证了一件事。
裁决之力与裁决枪意相辅相成。
天道裁决录上每多一个名字,每执行一次裁决,他的枪意便会增长一分。
这意味着只要他杀的人够多、够强、罪孽够重,他的枪意便能一直增长下去。
离他掌握枪域,不远了。
凌川睁开眼,那双重瞳深处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倒在铁板上的赵鹏,然后将本命灵枪收回体内,天道裁决录也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没入丹田之中。
他转过身,推开虚掩的铁门。
门外,王小飞正背靠着石壁站着,手里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