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江辰“嗯”了一声，重新靠回沙发背上，望着窗外那片阴灰色的柏林天空。
收西门子不是一时的事，但他有的是时间。
先把帝国机器人这枚棋子落下去，再把西门子这艘航母慢慢拢过来。
等那一天到了，帝国集团的工业板块，才算是真正立住了。
晚上七点多，帝国集团的安保团队抵达了施普雷宫。
领头的是老熟人艾米丽。
她在门口简单检查了一圈布防，确认了巡逻路线和通讯频段，然后上楼敲开江辰的房门，站在门口汇报道：
“老板，人到位了。整栋楼三层都布了岗，外围两台车，二十四小时轮值。您可以放心出门了。”
江辰正站在窗边看施普雷河对岸的夜景，听到这话，转过身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正好，我想出去走走。”
艾米丽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下楼安排。
江辰穿上大衣，走出房间时，伊莎也已经换了一件厚外套，等在走廊里。
她没有问他要去哪，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施普雷宫的大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施普雷河方向潮湿的冷意，气温大概在零下四五度。
江辰将大衣领子立起来，沿着河岸的人行道慢慢走去。
艾米丽带着一名队员隔了大约二十米的距离跟在后面，不远不近，既不打扰，又能覆盖所有角度。
柏林二月的夜晚很冷，但街上并不冷清。
河岸对面那排餐厅和酒吧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雾气蒙蒙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
有人举着啤酒杯在聊天，有人独自坐在吧台前翻看手机。
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从河岸的小路上穿过，车铃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远处，柏林大教堂的穹顶在夜色中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倒映在施普雷河黑色的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江辰走了一段，停下脚步，望着河对岸那片温暖的灯火，问道：
“伊莎，之前来过柏林吗？”
伊莎站在他身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来过。十二岁那年，跟我父亲来的。他当时在柏林参加一个工业峰会，顺便带我逛了几天。
勃兰登堡门、博物馆岛、柏林墙遗址都去过。”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那时候柏林墙已经倒了快十年了，但东边和西边的城市面貌还是能看出差别。东边有些建筑的墙面上还留着弹孔，没人去修补，就那么留着，像一道结了痂的疤。”
江辰望着河对岸那片被灯光点亮的城市轮廓，自语道：
“我十二岁的时候，在县城读书。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考上一所好大学，离开那个小地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后来也没实现，只考上了一所普通二本。”
不同的人，不同的人生轨迹，悬殊得像是两个平行世界的故事。
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它不会因为你起点低就不给你机会，也不会因为你起点高就一路坦途。
关键在于，当机会来临时，你有没有准备好抓住它。
伊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旁，陪着他一起望着那片倒映在河水中的灯火。
寒风从河面上吹来，吹动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她没有伸手去拢，就那么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盖过：
“那你现在站的地方，比你十二岁时能想象到的任何地方，都要远。”
江辰站在河岸边，望着对岸的灯火，问道：
“伊莎，跟了我这么久，好像从来没听你讲过自己的故事。”
伊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沉默了几秒：“你想听什么？”
“从你离开杜邦家族，到豫章找我开始。从你成为我的女人，到成为帝国集团的ceo。这几年，我一直在用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伊莎低下头，看着河面上破碎的灯火倒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是杜邦家族的嫡长女。听起来好听，但实际上，在那个家族里，女儿身就是原罪。
我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观念，杜邦家的产业，只能由男人继承。
我从小就知道，我再努力，也拿不到继承权。
再优秀，也不过是将来联姻时的一枚筹码。
我父亲让我学管理、学金融、学多国语言，不是为了让我接班，是为了让我在联姻市场上卖个好价钱。”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我二十岁那年，他替我定了一门婚事，洛克菲勒家族的一个旁系继承人，比我大十二岁，离过一次婚，名声很差。
我父亲知道，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桩联姻能给杜邦家族带来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反抗他。我拒绝出席订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