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绪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还有…小惠……她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好想……再见……甚尔一面附……“不过,也没关系了…”她浑浊的眼里,忽然有了一点光亮,“我很快就能和明日香,和敏夫和大介,还有甚尔在天上…团聚了…老人家吃力地转过头,看到了站在奈绪子身后那个穿着高专制服的五条悟。另一只空着的手缓缓抬起,在空中摸索,五条悟立刻上前一步,俯下身,握住了外婆那只空出来的手。
外婆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听不清了,五条悟便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小悟…从今往后奈绪子.……就是一个人了……她其实很怕寂寞的…只是她性子很倔…又很任性…你,你多包容她,好不好?”老人用祈求的眼神看五条悟,她知道自己一家已经受了太多少年的恩惠,她很愧疚,却没有时间弥补,这是最后一次,最真切的一次请求。“婆婆,我会照顾奈绪子一辈子的。”
话音刚落,外婆握着他的那只手,忽然松开了,无力地垂了下去。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心跳的曲线,在发出一声长长的,刺耳的悲鸣后,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奈绪子感觉全世界好像都死了,一时间万籁俱寂。她没有痛哭。
她静静地,怔怔地看着外婆那张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后安详的脸,巨大的悲伤,像一场无声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五条悟站起身,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很快,医生和护士们再次进来。经过一番最后的检查后,医生关掉了监护仪的警报声,然后走到床尾,对着外婆的遗体,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直起身,走到奈绪子身边,将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山田女士……请节哀。”
奈绪子点了点头,她站起身,对着医生和护士们,也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辛苦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外婆,然后对旁边一位护工说:“麻烦您,请把她送到安置室吧。”
护工们点了点头,推着那张盖上了白布的病床,向外走去。奈绪子跟在后面。
她看着那张越来越远的病床,在走廊的尽头拐弯,然后,彻底消失不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永远地消失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也走了。
奈绪子依然没有哭。她只是拿出手机,熟练地翻出通讯录,开始拨打电话。“喂,晴子吗?是我……外婆走了嗯,就在刚刚。你明天有空再过来吧。我没事的。一早医生就叫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喂,三云吗?外婆也走了。葬礼的事,明天我会联系你,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帮忙。谢谢。”
“喂,东美太太吗?我是奈绪子,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是,外婆去世了。小惠还好吗?…嗯,麻烦您,明天早上再告诉他吧……让他多睡一会儿…别担心我,我没事。”
打完三通电话,奈绪子放下手机。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啊,”五条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难道婆婆会高兴你别称内伤吗?”
“阿,那就免了。我可不想在比自己小的男生面前丢脸。"背对着他的奈绪子耸了耸肩,声音故作轻松,“谁都会死的,你放心,我早就做好心心理准备了。”明明难过到连声音都在无法抑制地发抖,还在逞强。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我说,"五条悟的声音低了下去,“奈绪子,你该不会觉得现在这副样子很酷吧?”
奈绪子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他。
她试图扯出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她想告诉他“我没事的,请放心"。可当她刚张开嘴,就发现自己的下巴和嘴唇,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我..…
只吐出了一个字,平静的面具就碎了个彻底。对面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过来。”奈绪子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扑上前去,将脸深深地压进了他那坚硬又带着血腥味的胸膛里。
“哇一一一”
后脑勺被他的大手按住,肮脏的校服上除了他的血,现在又加上了她的泪,压抑了许久的痛哭声,响彻了寂静的医院。五条悟闭上眼睛,紧紧地拥着怀里这个正在颤抖的身体。外婆,既然你嘱托我照顾奈绪子一辈子,那就必须是我,绝不能是其他男人。
夏油杰的手机再次打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这几天奈绪子跟他唯一的联系是说外婆住院了,请他任务结束后有空就来探望。
而夏油杰没去,他手机都没开,借口休息,其实在宿舍里一直枯坐到黎明时分。
悟将理子的尸体送到太平间后消失不见,因为他已学会反转术式,伤势无碍,夜蛾老师便没有追问他的去向,只当他受了刺激需要放松一下。接到新的短信得知奈绪子外婆过世,他才猛然惊醒,匆匆忙忙赶到医院。医院内,五条悟坐在长椅上。一身血迹斑斑的衣服还未换下。他的左手,轻轻抱着蜷缩在他怀里早已哭到昏睡过去的奈绪子。他的右手,则护着眼角还挂着泪痕的小惠。
他像一棵被风雪摧残后,依旧倔强地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庇护着两只疲惫雏鸟的树。
五条悟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挚友。
五条悟对他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