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求》都是些启蒙书籍,最适合识字阶段的初学者了。付过钱后,李知聿被神神秘秘的老板拉到一旁:“公子是买来教家中小儿的吗?”
李知聿冷冷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望着他,“是我…妻子。”老板不禁偏头躲过他的视线,不知从哪里拿了几本册子,笑得十分油滑:“堂前训子,枕边教妻,不如您捎带上这个?”看清册子上的污秽动作后,李知聿脸色沉了下来,一把将册子合拢扔了回去。
“这是什么书?”
“《蒙求》。”
李知聿翻开一页,沈凡岚听着听着,目光就落到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专心。”
戒尺轻轻敲在沈瓦瓦脑袋上,像一阵风似的掠过,没留下半点痕迹。沈方岚:“为何要买戒尺?”
“书肆老板一听到我要寻启蒙读本,便送了一把戒尺,说是极其适合用来教育家中…晚辈。”
沈瓦岚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莫名觉得最后两个字的语气有些怪。她没多想,反倒被他话里另一层意思吸引了:“是你亲自去买的读本么?”“是。”
沈方岚闻言递给他一个古怪的眼神。
不过是买个话本子,也要他亲自去么?
一时不察,竞将心里话说了出口。
李知聿听了,只默默放下书册,强压着狂跳不止的额角,冷静道:“小六被我派去办正事了。”
沈苑岚觉得这话更怪了。
正事。
难道他做的就不是正事。
还有什么事比讨她欢心更重要?
他来此不就是为了攻略她的心么!
“你就装吧。"沈凡岚轻声道。
李知聿没听清,却也懒得问她。生怕听到更加离奇的话。好在沈瓦岚只是翻开了书册,两排长长的鸦羽轻轻扇了扇,充满好奇的目光一错不错地黏在纸上。
沈瓦岚:“你先讲讲这一段写的是什么。”李知聿接过册子,缓缓道:“前朝大将军王敢之妻传.…"戒尺在密密麻麻的小字上移动。
等了半天都未等到主人公的名字。
沈岚岚拧着眉,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事。
“她没有名字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撰书者是男子。”
李知聿的目光并未离开书页,仿佛说着最正常不过的事情,细听却又能察觉到里面带着几分淡讽。
凡著书立说,秉笔之人终难脱“我见"①。“在他们眼里,女子的价值只在于她和哪个男子有关。"1沈瓦瓦嫌弃道:“那我不要学。你只教我识字算了,我不读故事了。”本意是想给自己找点乐子,可不能委屈自己去读这些东西。沈岚瓦不再刁难他,毕竞他瞧着就不像会教人的。
女郎的神情霎时就变了。
她无精打采地低着脑袋,脑袋侧到一边,圆鼓鼓的脸颊写满了闷闷不乐。是因为这本书册。
李知聿看了几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心变形的册子,忽然想到官兵来查之日,她也求他教她识字。
他没问她为何忽然不想学了,只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何想要识字?”
沈瓦岚歪着脑袋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识字之后,我就能知道你在读些什么书,认出你写的字了。”
这样就不用问来问去,连他之前给她的情书也能看懂了。话落,她见李知聿没什么反应,便自己在桌上摊开的纸上写画练习。一个“沈"字还未写成,手中的纸忽然被人扯走。“这本书册不好。”
“你想听故事,我写给你。”
沈梵岚噌的一下抬起了头。
李知聿讲的是先皇后谢诗情自己写的故事。她与皇帝相互扶持,一手创建了凤骧卫,在女子中开出特例,让女官入朝,女将征战。沈芍岚听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遥远的京城里,女子也可以为官。
果然人就是要出去走走看看。
她的心中生出一股澎湃之感,原本的落寞荡然无存,激动了好一会儿,终于舍得分出一丝心神给他。
“你身处偏远小镇,许多事情都难以知晓。不止是学字,你还能做许多事情。”
沈瓦凡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诧异。倒是没想到攻略者还能有这般想法。李知聿一边说一边提笔在纸上写着,不多时纸上便出现几行整齐的小字。沈岚岚看着他写的字,好奇道:
“这字.…怎么和你之前写的不一样。”
这字体更齐整娟秀,一笔一划都清晰可见。沈瓦岚顿时生出一种自己也能学会的错觉。“旁的字体,你学起来更难。”
沈瓦瓦点点头,又被他的字眼吸引住了,好奇道:“你还会写很多字体吗?”
“各家字体皆有涉猎。”
沈瓦瓦指着那外行人都忍不住咂舌的字,感慨道:“真厉害,我跟着你学,也会变得厉害的。”
李知聿淡淡颌首。
这是自然。
她可是他的学生。
这一路上,沈瓦岚被拘着练了几日的字,已然写得像模像样。可一连被少年盯了几日,她只觉得浑身都僵了几分,一听到众人要停下来休整一番,她当即嚷着要出去活动活动,要给他们抓一只兔子来吃。女郎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