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
施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无法说出穿越者的真相,那太过惊世骇俗,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祸端。她斟酌着词句,低声道:“这文字,源自一个……极其遥远的失落之地。我因缘际会,学过一些。这位前辈,恐怕与我有些……同源之谊。他留下的信息提到,这‘巡天令’或许……蕴藏着回归故土的线索。”
“回归故土?”顾玉笙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想起施苒突然变化的性格,她独特的修炼方式,以及那份跳脱的心性。
原来,她并非此界之人?或者说,她的根,在一个遥远到无法想象的地方?这个猜测让他心中微微一动,但他并未点破,只是缓缓道:“故土难离,魂梦所系。若真有归途,确是幸事。”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解,但施苒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那是什么?是担忧?还是对“异类”本能的警惕?
梅若雪则直接问道:“你要回去?”
施苒被问得一怔,握着令牌的手更紧了。回去?回到那个没有灵力、没有法术、没有飞天遁地,只有朝九晚五、柴米油盐,但却有她熟悉的一切、承载了她过去二十多年所有记忆的世界?可这里呢?这里有与她生死与共的师尊,有性格多变的梅若雪,有骆长风还有萧暮雨,魏玉珠和阮心璃,甚至还有她现在识海仍在封锁中的梵天、白小红等等,有她辛苦修炼得来的修为,有波澜壮阔、充满无限可能的修仙大道……
两个世界的重量,此刻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她最终只能给出这个苍白无力的答案。巨大的迷茫和撕裂感包裹着她。
顾玉笙沉默片刻,道:“此地不宜久留。外界魔气虽暂退,难保没有其他变故。这石室灵气异常,或许能暂时屏蔽外界感知,我们先在此调息,再从长计议。”
他的提议理性而稳妥。三人确实刚经历大战,消耗巨大,需要恢复。而且这石室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谜,需要探查。
施苒点了点头,依言在白玉池边盘膝坐下。池水中散发出的精纯灵气缓缓滋养着她的经脉,但那缕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却如同最纤细的丝线,不断撩拨着她对“家”的念想,让她根本无法静心。
她偷偷抬眼看向顾玉笙。他已然闭目调息,逐月剑横于膝上,周身剑气内敛,俊朗的侧脸在池水微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她又看向梅若雪,对方也已进入入定状态,幽歌剑泛着清冷的光泽,与她周身隐隐散发的寒意融为一体。
他们是真实的,鲜活的,是与她在这个世界命运交织的同伴。可那个有着栀子花、夏夜晚风和电脑屏幕微光的世界,难道就是虚假的吗?
“巡天令……”她在心中默念,神识再次小心翼翼地向令牌内部探去。除了那段残缺的记忆碎片和基本信息,令牌内部结构复杂无比,布满了她无法理解的禁制和符文,中心似乎蕴藏着一团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能量源,如同沉睡的星核。她尝试用自身灵力触碰,那能量源毫无反应。用神识沟通,也如石沉大海。
“需要‘同源’的灵魂气息共鸣?”她回想起那段信息。所谓的同源,指的是都来自地球吗?那位早她无数年穿越而来的前辈,是否也曾像她一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挣扎、彷徨,最终怀抱着渺茫的希望在此坐化?
一种跨越时空的悲凉与共鸣感油然而生。她不是第一个,也可能不是最后一个。这“巡天阁”又是什么?难道是一个由穿越者组成的组织?还是某个能够横跨诸界的超级势力?令牌编号“甲柒叁”,意味着前面至少还有七十二位?他们如今又在何方?是回到了故乡,还是陨落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无数疑问纷至沓来,让她心乱如麻。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顾玉笙率先睁开眼,他的气息已经恢复平稳,目光更加深邃。他看向施苒,发现她虽然闭着眼,但睫毛微颤,显然并未真正入定。
“施苒。”他轻声唤道。
施苒睁开眼,对上他沉静的目光。
“可有收获?”他问的是对令牌的探查。
施苒摇了摇头,苦笑道:“令牌内部禁制重重,我无法窥探其奥妙。只知道它似乎处于某种‘休眠’状态,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发。”她没有提及“同源灵魂共鸣”的具体信息,这涉及到她最核心的秘密。
顾玉笙点了点头,并不意外:“上古重宝,自有其灵,非轻易可驾驭。既然此物与你有缘,又关乎你的……归途,你便好好收着,日后慢慢探寻。”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支持,但施苒却感觉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层什么。
“顾玉笙,”施苒忍不住问道,“若……若真有离开此界,去往另一方世界的机会,你会如何?”
顾玉笙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提问。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这间石室,仿佛透过石壁看到了外面那个他生长、修行、肩负责任的世界,缓缓道:“我之剑道,在于守护。守护宗门,守护同道,守护此界人族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