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皆成祭品!”
白骨凿修士则直接扑向施苒——他看出来了,那个操控巡天令的女修是此刻最薄弱的一环。
但就在他距离施苒还有三丈时——
梅若雪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有紫色雷光与混沌雾气交织。左手剑指竖起,不是向前,而是向上。
“天枢引雷,破妄。”
没有雷声。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光,从岩洞穹顶凭空出现——不,那不是光,是高度凝聚的雷霆本质,超越了声音与色彩的概念。它直接劈在辅鼎上方晶体上,劈在那张巨大的恶意面孔正中央。
晶体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面孔扭曲,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痛苦表情。
“你竟敢——!”
与此同时,施苒也睁开了眼。巡天令从她头顶飞起,清光不再扩散,反而向内收缩,凝成九个古朴的金色文字,环绕着她缓缓旋转。那是巡天司代天巡守的“律令真言”,每一个字都重若山岳。
她开口,声音不再轻柔,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邪器蒙尘,真灵当醒。”
九个金字依次飞出,印在辅鼎表面。鼎身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被烙铁烫到的活物般蜷缩、抽搐。暗紫色的光芒激烈闪烁,在服从幽泉的印记与某种更深层的本能之间剧烈挣扎。
就是现在!
顾玉笙的身体在现实世界中盘膝坐下,七窍开始渗出鲜血——意识层面的入侵远比肉体伤害更凶险。他的意念已顺着虚空锚令开辟的通道,钻入辅鼎的核心。
那是一片由血色符文构成的海洋。海洋中央,一道幽泉尊者的虚影盘坐,正是他留下的认主印记。虚影察觉到入侵者,缓缓睁眼。
“小辈,好胆。”
仅仅是意念的扫视,就让顾玉笙的意识几乎溃散。化神修士的印记,哪怕只是一缕,也非金丹修士能够抗衡。
但他早有准备。
在意识溃散的边缘,顾玉笙从记忆深处唤醒了三幅阵图——那是三百年前,那位顾家客卿离开时,留给祖父的“临别赠礼”。客卿曾说:“若有一日,顾家后人遇我炼制之器而不可敌,可展此图。”
第一幅图展开。
血色符文海洋中,突然亮起七个蓝色的光点,呈北斗之状。光点连接,化作一柄星光之剑,斩向幽泉虚影。
虚影抬手,轻易捏碎了剑尖。
但第二幅图已展开。
海洋翻腾,无数血色符文倒卷,反而缠向幽泉虚影。这是辅鼎炼制时埋藏的“逆反机制”,本是为了防止炼器师被反噬,此刻却被顾玉笙激活。
虚影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原来你是顾家后人。”
他双手结印,血色符文在他掌间崩解又重组,逐渐压制住逆反之力。
第三幅图展开。
这一幅,与前两幅完全不同——它根本不是阵图,而是一封信。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笔迹苍劲:
“幽泉道友,若见此信,说明当年之约,已到践行之时。”
落款是一个名字:楚惊澜。
幽泉虚影的动作,僵住了。
这个名字,似乎触动了某些久远的记忆。虚影的表情从凝重转为复杂,又从复杂化为一声长长的、仿佛跨越了三百年的叹息。
“原来……如此。”
他没有再抵抗。
顾玉笙的意识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力侵入核心最深处,找到了能量流向的控制节点。他的意念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开始修改那些血色符文的连接方式——
从“输出”改为“抽取”。
从“供给心鼎”改为“反哺自身”。
现实世界,辅鼎的震动达到了顶峰。
暗紫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最终——彻底熄灭了一瞬。
然后,重新亮起。
但这一次,光芒的颜色变了。不再是幽泉的暗紫,而是一种混沌的、夹杂着紫电与清光的灰白色。
喷涌的漆黑烟柱,倒流了。
不是消散,而是被辅鼎重新吸入。鼎身那些连接囚笼的魂管,原本是抽取魂力,此刻却开始反向输送——将之前抽取、尚未转化的魂力,缓缓注回那些奄奄一息的魂灵体内。
虽然微弱,但这是逆转!
“不——!”血幡修士目眦欲裂,他感受到了辅鼎控制权的易主,“你们做了什么?!”
上方晶体中的面孔发出疯狂的咆哮,所有触手不顾一切地砸下,血眼怒睁,射出腐蚀性极强的暗红光束。
但晚了。
顾玉笙睁开了眼。现实世界的时间,只过去了十五息。
他抬手,对着辅鼎虚虚一握。
辅鼎应声而起,鼎口对准了扑来的触手和两名红袍修士。
“现在,”顾玉笙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锋芒,“该你们尝尝被祭炼的滋味了。”
鼎口喷出的不再是黑烟,而是凝聚了三人之力——梅若雪的紫光、施苒的清光、顾玉笙的虚空阵力——混杂着被逆转的怨魂之力的灰白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