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乃宇院长解释完晓组织的事,看着兜有些怔神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兜还是个孩子呢,她和兜说这些干什么?
野乃宇不再继续那个略显严肃的话题,而是伸出手,揉了揉兜的脑袋。
掌心传来的温暖触感,瞬间将兜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身体微微一颤,默默感受着这份母亲般的关爱。
“好啦,不说这些了。”野乃宇的声音更加柔和,“说说你的事情,兜,今天怎么有空突然回来?在大蛇丸大人那里一切都还好吗?工作辛不辛苦?有没有按时吃饭休息?”
这些问题如此平凡,如此锁碎,却是他离开孤儿院再未有人问起过的。
兜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一旁的乌鲁西就抢着开口了,羡慕地说道:
“院长,这还用问嘛!兜现在可是跟着大蛇丸大人做事的忍者了!肯定过得好得不得了啊!你都不知道,他刚才那身手我的天,我都还没看清呢,骼膊就被他拧住了,疼得我龇牙咧嘴的!他现在厉害得不行!肯定吃得好穿得好,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忍者大人了!”
乌鲁西的话虽然直白,却也道出了部分事实。
在常人眼中,能成为三忍之一大蛇丸的助手,无疑是走上了成功的道路。
兜被乌鲁西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瞬间又变成了尴尬。
他连忙摆手,看向野乃宇。
“乌鲁西说得太夸张了,我在大蛇丸大人那里,一切都好,大人他对我非常好。”
他说这句话时,是认真的,他并没有说谎。至少在这个梦境里,大蛇丸大人对他的好,是真实存在的体验。
野乃宇了解兜的性格,这孩子从小心思细腻,懂得感恩,但也敏感。
如果真受了委屈或过得不好,绝不会如此平静地说非常好。
“那就好,那就好。”野乃宇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大蛇丸大人是村子里的英雄,是了不起的学者和忍者,你能跟着他学习,是你的福气,一定要珍惜机会,好好努力,不过学习之馀,也要照顾好自己。”
“不过——”野乃宇话锋一转,眼中带着捉狭的笑意,“再厉害,也不能随便对同伴下手这么重哦,乌鲁西,你的骼膊没事吧?”
“没事没事,早就不疼了!”乌鲁西咧嘴一笑,用力甩了甩骼膊,表示自己皮糙肉厚。
兜也连忙再次道歉:“对不起,乌鲁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还有院长,我会注意的。”
小小的插曲过去,办公室内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温暖。
野乃宇拉着兜,开始细细询问他离开孤儿院后的生活细节。
虽然兜的回答大多避重就轻,只挑了些训练、学习、协助研究之类的普通事情来说,但野乃宇依旧听得津津味,不时点头微笑,或轻声嘱咐几句。
乌鲁西也凑在旁边,兴奋地问着关于忍者,关于大蛇丸实验室的种种传说,兜也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简单解释,满足他的好奇心。
对于兜而言,这短暂的一刻,远离了现实的黑暗、算计与血腥。
沉浸在梦境赋予的温情之中,竟让他产生了一种不愿醒来的错觉。
“如果现实也能这样,该多好”
梦境结束。
第二天,早晨。
雨隐村,中央高塔,长门居室。
长门睁开了眼睛。
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被钢铁、渠道、雨水和病痛禁锢的现实。
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虚弱感,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转向门口。
居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小南端着一个放着温水毛巾和药物的托盘,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先把药吃了吧。”
小南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雨隐村单调的雨声,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她拿起水杯和药片,准备象往常一样,协助长门服药。
长门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去看那些药物。
他的目光,停留在小南的脸上,仔细地观察着小南的表情。
清冷疏离。
这张脸,他看了太多年。
从雨之国的避难所,到创立晓时的意气风发,再到弥彦死后的绝望崩塌。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在小南脸上看到象昨天梦境中那样的阳光笑容,是什么时候了。
是弥彦还在的时候吗?
似乎是的。
那时候的小南,虽然也肩负着责任,眼中却总有光,笑容也带着少女的明媚。
弥彦死后,那笑容似乎就随着弥彦一起,被埋葬在了雨水和泥土之下,再也没有真正回来过。
太久了。
他为了所谓的和平,将小南也拖入了这无边的黑暗与杀戮之中。
她本该拥有更阳光更平静的生活。
象梦境中那样,在安全的地方陪着孩子们玩耍,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
而不是在这里,在这个阴冷潮湿的高塔里,日复一日地照顾他这具日渐腐朽的躯壳,替他处理着晓组织肮脏血腥的事务。
小南见长门久久不语,只是怔怔地望着自己,眼神复杂难明,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