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便跨越了边境,正式踏入了雨之国的地界。
空气的湿度明显增加,温度也随之低了几分。雨水开始从天而降,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连成了一片蒙蒙的细雨。
“啊雨变大了。”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小声抱怨,“没有伞吗?会被淋成落汤鸡的。”
飞段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反而享受似地仰起头,任由雨水拍打在银色的头发和张扬的面庞上。
“伞?小丫头,你当是来郊游的吗?这点雨淋不死人,在雨之国,下雨就跟呼吸一样正常——早点习惯吧。”
“可是我还小!”枫不服气地反驳,“而且衣服湿了很难受的!”
走在最前面的角都,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沉默了两秒,从行囊里摸出一件东西,反手朝枫的方向随手一抛。
那东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枫脚边。
枫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顶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深色斗笠。
“只有这个。”角都硬邦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背影始终没有转过来,“将就用。”
枫怔了一下。
低头看看斗笠,抬头看看那道宽阔却有些僵硬的背影。
她撇了撇嘴,艰难地弯下腰把斗笠捡起来。
“哼!别以为给我个破帽子,我就会原谅你!你叛徒的本质,我绝不会忘的!”
角都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随你。”
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脚下的步伐却又加快了些。
“反正马上就到雨隐村了,到时候,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枫听到这句话后,明显愣了一下。
小嘴不自觉地抿紧了。
她听懂了。等到了地方,他们之间这短暂的交集就彻底结束了。
他不会再管她,而她,将被移交给这个永远在下雨的陌生村子,命运未卜。
一种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将斗笠戴在了头上。
斗笠很大,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一旁的宇智波鼬,将角都和枫这番别扭的交互默默收进眼底。
不知为何,望着这连绵不绝的雨幕,他脑海中忽然没来由地闪过一个高大粗犷的身影。
如果是那个家伙在的话
鼬几乎能在脑内勾勒出那个画面。
以鬼鲛的性格,这个时候怕是早就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把宽大的黑伞,稳稳撑在两人头顶了吧?
而且还会用那副略带调侃象个老妈子一样的语气开口说:“淋雨对身体可不好啊,一打七桑。”
这个突兀闪过的念头,连鼬自己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摇了摇头,将这不合时宜的联想甩出脑海。
不知道鬼鲛那家伙,最近在忙些什么?
“嗯?怎么了?”旁边传来带土带着几分好奇的声音。
敏锐如他,自然注意到了鼬刚才那个细小的动作。
鼬收敛所有思绪,神色重新恢复成生人勿近的冷淡。
“没什么。”
带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便不再追问,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前方越来越清淅的雨隐村轮廓。
一行人在雨中默默前行。
跨越外围防线,正式进入雨隐村内部之后,枫渐渐从闷闷不乐的情绪中脱了出来,被周围奇特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她通过斗笠的边缘,偷偷打量着这个奇异的地方。
这里没有明媚的自然风光,没有清澈的瀑布与繁茂的森林。
目之所及,全是无数高耸入云、由钢铁和渠道构成的巨型高塔。
建筑线条冷硬,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密密麻麻地矗立在连绵的雨幕之中,如同一片不会枯萎的钢铁森林。
“哇”
枫仰着小脸,努力望向那些塔顶,眼中涌现出满满的震撼,“好厉害和我们村子完全不一样!”
飞段听到惊叹声,立刻张扬地说道:“那是当然!整个忍界,独此一家。”
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些奇异的建筑上流连不去。
心里的忐忑,被这股强烈的新奇感冲淡了几分。
一行人在如迷宫般错综的街道与交错的渠道间快速穿行,很快便抵达了雨隐村的最中心。
最高的那座高塔。
它宛如擎天巨柱般傲然挺立,直直刺破铅灰色的云层。塔身外围密布着错综复杂的渠道和了望口,顶端彻底隐没在浓厚的雨云之中,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就在他们即将走近高塔那扇巨大厚重的金属大门时,角都的脚步停了下来。
门口的雨檐下,一个身影已经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早已在此等侯多时。
那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件与角都等人款式完全相同的黑底红云袍。一头橘色短发极为醒目,但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他脸上那几根从鼻翼、耳垂等部位穿透而出的诡异黑棒。
晓组织的首领,雨隐村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