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的屈膝下跪,是在绝望的实力差距前,为村子争取生机的屈辱妥协。
而当灭顶之灾真正降临时,这个男人又毫不尤豫地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所有人身前。
他正在用生命,履行身为村子最高战力的职责。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角都周身那股狂暴的查克拉气息,迅速散去。
英雄之水那短暂的爆发时效,终于彻底燃尽。
“嗬嗬”
角都剧烈喘息着。
他浑身浸透鲜血,体表的蓝色查克拉外衣消散殆尽,露出下面破损如布条的衣物,以及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
哢嚓噗。
又有细微的碎裂声从他体内传来。
另一块绘有诡异纹路的白色面具碎片,混着漆黑黏稠的物质,从衣襟下无力掉落,滚进血泊之中。
又损失了一颗心脏么。
角都在心中默默计数。
现在,他体内只剩下最后两颗心脏。
英雄之水的力量已经退去,但角都一边粗重喘息,一边细致感受着身体状态。
从外表看,他已经血肉模糊,双臂近乎废掉,气息也萎靡到了极点。可诡异的是,体内并没有出现想象中那种油尽灯枯的死兆。
地怨虞,竟然真的能抵消英雄之水的副作用。
“现在,终于认清残酷的现实了吗?蝼蚁。”
宇智波泉奈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他的神态里少了许多先前的刻薄与嘲弄,反而多出一种尊重。
“现实?去他妈的现实!”
角都缓缓抬起头,瞪向泉奈。
宇智波斑这个疯狗弟弟,既然不给活路,非要赶尽杀绝,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怒火在角都胸膛里翻涌。
他从来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善人。
他是从旧时代一路爬出来的传奇赏金猎人,是曾经敢单枪匹马对忍者之神出手的疯子。
下跪求饶,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忍辱负重,是为了保存实力,等待翻盘的机会。
可当所有退路都被斩断时,破釜沉舟的疯狂,就会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猛地伸手探入怀中。
在所有宇智波族人震惊的注视下,角都竟然再度掏出了那个装着英雄之水的透明葫芦。
葫芦里,晶莹剔透的液体仍在轻轻晃动。
“呸!”
角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再来!”
“老夫就算这条命交代在这里,也得从你这小鬼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肯定是刚才喝得不够多,把剩下的全喝下去,老夫不信打不烂你这王八壳子。一条命而已!拼了!”
他拔掉木塞,高高仰起头,将葫芦口对准自己的嘴,作势就要把里面残留的英雄之水全部灌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角都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他高举葫芦的手臂凝固在半空,上半身还保持着后仰的姿势,脸上那副狰狞而癫狂的表情,也在这一刻被强行定格。
唯有那双充血的眼睛,在短暂的茫然与空洞之后,立刻被滔天的怒火与屈辱填满。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眼珠,看向宇智波泉奈的万花筒写轮眼。
可恶的幻术!
角都在心中咆哮。
这个下作的宇智波小鬼,阴我。
说好硬碰硬,连赌上性命的觉悟都做好了。
结果却用这种不上台面的幻术,将他定在了这里。
而泉奈这次却没有动怒。
相反,他有些头疼地抬起手,扶住了额头。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当然,不是怕角都的硬实力。
就算角都今天把整壶英雄之水全当成白水灌下去,在绝对压制面前,也不可能真正撼动须佐能乎。
泉奈真正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角都这种完全不把命当命的疯狂。
他到现在也没彻底弄明白,角都那门能够不断死而复生的秘术究竟是什么原理。
但用脚想也知道,如此打破常理的能力,不可能没有限制。
每消耗一条命,背后必然要付出沉重代价。
然而眼前这个疯子,已经在他面前毁掉两副面具,丢掉两条命了。谁知道还有几条命?
泉奈是真的有些投鼠忌器。
他怕角都这一口闷下去,还没等自己出手,就先把自己活活喝死了。
泉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声。
至于吗?
不就是烧了你们村子几栋破旧的空房子吗?
简直不可理喻。
从头到尾,泉奈都没有真正下过死手。
除了最开始刺穿胸膛的那一剑是力道没收住之外,后面的体术对抗,他分明一直都压着杀意在打。
结果这疯子一转眼就摆出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到底有没有必要?
而当泉奈的视线越过角都,缓缓扫向周围那些隐藏在废墟的泷隐村民时,内心更加无奈。
只见那些原本被吓得瑟缩的平民与残存忍者,此刻竟然全都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甚至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