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追着画面里那具浑身漆黑的乌鸦,从翅膀展开到羽刃发射,从爪子射出到锁链回收,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嘴巴越张越大。
这居然是乌鸦?
勘九郎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的乌鸦——一个长着三只眼、四条腿,走起路来关节咔哒作响,还只能在地上爬行,偶尔跳起来射几枚毒针的猎奇木偶。
再抬头看看画面中那只能够高空弛骋,羽刃能够化作暗器,利爪能够化为锁链勾爪的乌鸦,两相对比之下,勘九郎有些无语。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千代同样被屏幕中那具优美与杀伤力兼备的飞禽傀儡惊到了,但这份惊讶并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
在短暂的惊艳过后,她看着那个站在院子里操控乌鸦的红发青年,神情又渐渐暗淡了下来。
这才是蝎真正的天赋啊。
千代轻轻叹了口气。
在现实里,蝎的傀儡是僵硬的,是为了将一切活物都变成尸体的屠杀工具。
而在充满了爱的梦境里,蝎的心是自由的,所以他的傀儡也因此拥有了能够斩断枷锁翱翔于蓝天的翅膀。
就在这时,勘九郎忍不住转头看向千代:“千代奶奶,现实中的蝎前辈会不会也有这么厉害的傀儡?”
千代闻言,沉默了片刻:“应该有吧。”
……
第二天一早。
砂隐村老宅的清静被一阵敲门声打破了。
蝎在单人床上缓缓睁开双眼,眉毛微皱。
这么早?难道是那个老太婆又让人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蝎没多想,他走到门口,伸手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连体衣,脸上涂着紫色油彩的年轻忍者。
蝎:“……”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花脸,一股该死的既视感迎面扑来,蝎甚至忍不住晃了一下神。
自己该不会是还没从刚才的梦境里醒过来吧。
就在这时,客房方向传来了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哈啊……”
迪达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力揉着惺忪的睡眼抱怨道:“搞什么啊,旦那,大清早的到底是谁在门口吵吵闹闹的,嗯?”
当他看清站在门口的勘九郎时,立刻乐了:“哟,这不是昨天街上那个花脸小鬼吗,怎么,昨天的破烂还没捡够?”
面对迪达拉的毒舌,勘九郎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态度热情地说道:“蝎前辈,早上好!”
勘九郎拍了拍胸脯:“我知道蝎前辈你离开村子这么久了,返回村子后肯定有诸多不便,作为后辈,我主动向千代奶奶申请了招待两位的工作,从今天起,你们在砂隐村有任何需要,只要和我提一句,我一定尽全力满足两位的须求!”
热情洋溢的态度,跟昨天街上简直判若两人。
蝎面无表情地看着勘九郎这幅殷勤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语。
这小子昨天绝对在观众席,他一定是看到了梦境里那个死皮赖脸的小鬼,所以才跑来照猫画虎的。
“少来这套。”蝎冷淡地斜了他一眼,“你是冲着我的傀儡来的吧。”
心思被正主一语道破,勘九郎不仅没有半点被戳穿的尴尬,反而顺着蝎的话说道:“嘿嘿,看您说的,我身为砂隐村的一分子,招待返回村子的老前辈本就是应该的嘛。”
随后,他话锋一转道:“当然了,如果蝎前辈您觉得我辛苦,非要指点一下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后辈,甚至非要让我见识见识您那些超强的新型傀儡的话……”
“那我身为后辈,自然是求之不得,绝对不会拒绝您的好意。”
一旁的迪达拉都听愣了,忍不住冲勘九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蝎叹了口气,暗暗摇了摇头。
这真的是罗砂的亲儿子吗,这小鬼才多大,顺杆爬的本事和说话一套一套的,比他那个一天到晚只会板着脸的老爹可要圆滑多了。
虽然蝎表面上一副麻烦的冷漠姿态,但蝎看着勘九郎那张期待的脸,心里却忽然升起了一股莫明其妙的攀比心思。
这花脸小鬼既然看过了昨天的梦境,见识了梦境里那个二世祖制造的乌鸦,蝎不否认,那具乌鸦确实功能全面。
但是他赤砂之蝎,在现实的残酷中历练了二十年,难道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还比不过一个在父母的羽翼下长大的二世祖?
“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发发慈悲,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勘九郎闻言一愣。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又不少块肉的心态尝试一下,甚至在心里排练了好几套说辞,没想到蝎居然这么干脆就答应了,顺利得让他有点不敢相信。
仅仅几句好话,就真的同意展示新型傀儡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蝎已经一拂袖袍,转身走向院落中央。
“还愣着干什么。”
蝎头也不回,冷漠地说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