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蝎刚醒来,客厅里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吵闹声。
“哇啊啊!”
“迪达拉前辈,你捏的这只蜘蛛好丑哦!”
“混蛋阿飞,你懂什么!”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艺术,嗯!”
又是那两个只会制造噪音的蠢货。
蝎闭了闭眼,耐着性子在床边坐了几秒,外面的动静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来越近。
最终,连房门都被急促的脚步震得轻轻作响。
他无奈起身,随手披上外袍,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迪达拉正举着一只黏土蜘蛛,气急败坏地追在阿飞身后。
阿飞抱着脑袋绕着桌子逃窜,还在夸张地大呼小叫。
看着上蹿下跳的身影,蝎不由得想起了昨夜的梦境。
那个喋喋不休的木叶少年,与眼前这个戴着橘色面具的蠢货,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重合在了一起。
蝎盯着阿飞,忽然开口。
“带土。”
客厅里的追逐并没有停下。
迪达拉手里捏着黏土蜘蛛,正准备绕过桌角把它塞进阿飞衣领,听见蝎没头没尾地喊出一个陌生名字,反倒先转过头来。
“蝎,你说什么呢?”
阿飞也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歪着头问道:“是啊是啊,蝎前辈刚才在喊谁?”
两人的反应自然得看不出半点破绽。
蝎安静地看了阿飞两秒,最终还是收回视线。
“没什么。”
看来,梦境终究只是梦境。那个名叫宇智波带土的木叶少年与阿飞可能只是性格恰好相似的两个白痴。
蝎已经知道阿飞藏着远超表面的实力,但仅凭一些相似的言行便断定两人拥有同一个身份,依旧太过荒唐。
他暂时压下这点怀疑,转身走向客厅另一侧,没有再理会这件事。
阿飞望着他的背影,面具下的嘴角却悄悄勾了起来。
同样的招数对宇智波无效!
况且,他怎么可能中招两次?
想用这种把戏试探他,蝎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人敲响。
“啧。”
迪达拉停下追赶,顺手柄黏土蜘蛛收进忍具袋,朝门口走去。
“肯定又是勘九郎那小子。”
说话间,他还回头冲蝎挤了挤眼睛,随后一把拉开大门。
“喂,我说你这小子——”
迪达拉的话才说到一半,便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
千代换下了平日那身便于行动的忍者装束,只穿着一套素色便服,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她神色平静,看上去就象一个清晨前来探望晚辈的普通老人。
客厅里的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怎么?”
蝎看着她,毫无波澜地问道:“我爱罗醒了,你终于有空过来了?”
迪达拉挑了挑眉,转头看了蝎一眼。
明明还是冷冰冰的模样,他却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等得不耐烦的意味。
“嗯。”
千代点了点头。
“我爱罗确实醒了,身体也没有大碍。”
“前后将近两天,一连睡了两夜,醒来以后精神好了不少,这么多年积压下来的疲惫,也算缓解了一些。”
“守鹤目前很安分,暂时没有闹腾的迹象。”
蝎轻轻颔首。
“那就好。”
千代看着他,安静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蝎,我想和你谈谈。”
“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客厅里重新陷入沉默,只有风卷着细沙敲打窗框发出的轻响。
过了片刻,蝎从桌边站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走吧。”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千代没有多说,转身跟了上去。
砂隐村后方,一处高耸的岩壁顶端。
这里是村子附近最高的地方。
站在岩壁边缘俯瞰下去,整个砂隐尽收眼底,一座座圆形土石建筑紧密相连,风影大楼矗立在村子中央,远处则是终年望不到尽头的黄沙。
蝎小时候经常一个人跑到这里。
那时他会抱着膝盖坐在崖边,一言不发地望着村子发呆。
千代偶尔找到他,也很少追问,只在不远处陪着他坐上一会。
如今祖孙两人再次站在这里,中间却象隔着整整二十年的光阴。
“蝎。”
千代率先打破了沉寂。
“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你和同伴能从大蛇丸手里救回我爱罗,我这个老太婆,应该替村子向你道声谢。”
蝎嗤笑道:“少自作多情了,老太婆,我追出去,是为了找大蛇丸算账,和砂隐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我爱罗加瑠罗小时候,受过我母亲不少照顾。”
“我不想看着她的孩子落进大蛇丸手里,这座村子的死活,我根本不在乎。”
千代看着他冷淡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