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落地。
陈玄机挥手遮蔽窗台,墙上的油灯适时燃亮。
昏黄火光被一股风吹得东倒西歪,也令他的身形影影绰绰,明暗变幻。
他扫视一圈,缓缓来到中间的桌案后端坐。
有着面具遮盖,看不出他的神情,仅有一道不急不缓的气息吐出。
“呼”
“伴君如伴虎圣上近些年来的性情,确有大变化啊。”
陈玄机回想起先前君臣凑对,眼神里闪过些思索。
萧家在蜀州深耕两百年,即便日渐衰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骨头。
“‘雏鸟’不成,还有谁能执掌萧家和定远军?”
“都指挥使,布政使,按察使他们待在蜀州多年,深知萧家厉害,要么做绝,要么不做。”
“其他的朱雀吗?”
陈玄机隐有所觉,没再继续深思,抬手按响桌上的铃铛。
叮铃,叮铃,叮铃。
三声脆响回荡在静室内,很快便有一名身着大红衣袍、戴着白面具的人快步而来。
“玄星拜见阁主。”
“蜀州可有回信?”
“有。”
玄星起身,压低身形双手呈上一封密函。
陈玄机接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微凝:
看到最后,陈玄机笑了起来:“好,好,好!”
红袍玄星尽管很想询问他什么好,但是身上宛如被大山压制,动弹不得。
冷汗瞬间浸湿他的衣袍。
沉默良久。
陈玄机将看了数遍的密函捏成飞灰,声音依旧带着笑意的说:
“传令将星,告诉他,尽快收网。”
“是!”
玄星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静室。
待一切安静下来。
陈玄机眼中笑意缓缓消散,双手搭在桌案上,轻轻敲动着。
哒,哒,哒
每一声的间隙约莫相同,便连声音大小都一样。
一声未歇,二声又起。
蓦地,敲击不再。
“我儿,别让爹失望”
未时,四刻。
蜀州府城。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府城街巷依旧喧嚣吵闹。
因为“豺狼”杜苍,也因为粮行售卖的粮价依旧在上涨。
一石细粮的售价高达二十一两银子。
致使听闻布政使司衙门即将平抑粮价消息的百姓,都不禁焦急起来。
“不是说刘洪刘大人召林氏粮行等人前去议事,勒令他们降低粮价吗?”
“为何今日不跌反涨?”
“这才第一日,那几家粮行估摸着还想最后赚上一笔银子。”
“垂死挣扎罢了。”
“我可听说他们手里囤积了不下五十万石粮食,一旦平抑粮价,他们怕是血本无归。”
“这些奸商,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杀!”
有人言语安慰他人,同时宽慰自己,可也有人朝他们泼冷水。
一则消息突兀的传扬开来,极短的时间里传遍府城的大街小巷。
“你们啊,别高兴得太早了。”
“‘豺狼’杜苍死在蜀州,吕九南也死在蜀州,孔雀王旗的兰度王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是说,他真会率领大军前来?”
“不是会,而是他已经来了。我听说,茶马古道那边出事了。”
“怎会如此?”
“那,那岂不是说,衙门平抑粮价也只能一时,待陈粮消耗殆尽,我等还是会”
会什么,不言而喻。
陈逸听着周遭的议论声,神色平静的穿过人群。
他早知冀州商行不会坐以待毙,便是老太爷和萧惊鸿出面,也仅能暂时逼迫几家粮行低头。
只要粮食还在他们手里,迟早能够售出,折损的银钱不至于伤筋动骨。
就如这时。
市井流言甚广,便可愚弄百姓,借此再拉高粮价,能卖一些是一些。
剩下来的想必他们还要等待李三元的回信。
可,夫人出手,又怎会让李三元脱身?
陈逸心思掠过,注意力便回到方才跟将星会面时的场景。
白虎卫的再次邀请。
那位神秘莫测的阁主对他和兄长陈云帆的算计。
以及朱皓!
陈逸还记得初见陈云帆时,得过一句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