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没什么高手的茶马古道。
他可不想在抵达黑熊部落前沾上什么是非。
陈逸站在矮小的山脊上打量着远处。
昏黄的日光斜斜打在山脚下那条干涸的河床上面,把那些被水冲了几千年的鹅卵石照得发亮。
河床宽约二十丈,两侧是风化的赤色岩壁,壁上凿着一排拳头大的圆孔陈逸认出来,那是楔入木桩搭践道留下的痕迹。
“以前蛮族在这边设过哨站。”
张八旦站在他身侧,说:“后来干阳王朝的人打过来屠了几批蛮子,他们就撤到更南边去了。”
陈逸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的说:“带路吧,天黑之前赶到你说的那座黑市。”
“好————”
席晏秋跟在陈逸、张八旦身后,碰了碰邱山,邱山看懂他的眼神,轻轻点头。
两人先前对张八旦很是不待见,但这三天里,张八旦还算尽心,倒让他们有所改观。
半个时辰后。
陈逸等人穿过小山,面前是一面风化严重的石壁,裂纹横七竖八,和河床两侧其他的崖壁没什么区别。
张八旦朝石壁一指,说:“巴爷他们就在这座石壁的后面。”
陈逸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着那面石壁。
接着他手指勾动,天地灵机微微震荡,隐约听到内里传出的声音。
绝大多数是蛮语,时不时还有中原官话。
不过说话声音极小,听不真切。
陈逸微微颔首,示意张八旦上前叫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况且这里距离蛮族腹地尚远,他谨慎归谨慎,倒也不至于怕事。
张八旦应了一声,走到石壁前,用手指在底部摸索一阵,然后拨开一块松动的碎石,便见一个拳头大的洞露出来。
他凑上去,嘴对着石洞,吹了三声口哨—两长一短。
约莫十个呼吸后,石壁背后传来一道闷响,象是有人在挪动很重的东西,接着石壁中间的石板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推石板的人站在洞口,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团矮壮的黑影,用蛮语粗声问:“谁?”
“黑公王旗张八旦,求见巴爷。”张八旦掏出先前磨制的骨片,回了一句蛮语。
黑影接过那块骨头片,看了一眼,“等着。”
没过多久。
石洞深处便传来阵阵脚步声,轰轰隆隆,声音之间跨度很大,步履也重的很。
借着微弱的光亮,陈逸看清来人—五个蛮子,为首的那人穿着兽皮缝制的短衣,脸上满是褶皱,年岁应是八十往上。
蛮族寿命大都比中原人长一些,八十岁在蛮族里只算刚刚步入暮年。
为首的蛮族老者走出石壁,看了看陈逸等人,目光落在张八旦身上,咧嘴笑了。
“我还以为你死在婆湿娑国了。”
张八旦上前用拳头砸在胸口上,笑着说:“命大,黑公王旗出事那天,我正好不在。”
巴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陈逸、席晏秋和邱山,目光便落在了陈逸腰间的剑上。
他盯着不争剑看了片刻,微微皱眉,“你是————不争剑宋金简?”
陈逸略有意外,“你认识我?”
茶马古道上的魏人多些,知道不争剑还算正常,怎地蛮族里也有人能认得出?
也不知是这位“巴爷”特别,还是蛮族的人都很识货。
若是后者————他这次蛮族之行怕是要有些波折了。
巴爷咧了咧嘴,“活到我这个岁数,又怎会不知道魏朝的兵器谱,况且————”
他盯着不争剑笑容转冷:“这柄不争剑百年前可是杀了不少蛮族儿郎。
他说的是魏语。
尽管还能听出生硬的地方,但比阿苏泰等人好了不少。
陈逸笑了笑,没接话,干阳王朝的事与他何干?
旁边的张八旦出来打圆场,跟巴爷用蛮语说了几句之后,便示意说可以进去了。
待陈逸几人穿过石壁后,身后的那面石板又被守在门口的蛮子轰隆关上。
亮光随之黯淡。
不过陈逸并不受影响,扫视一圈,心中对这里有了底儿。
这是一座被掏空的天然岩窟,穹顶高约三丈,凿了四五个不规则的孔洞引光。地面铺着压实的沙土,两侧靠石壁的位置摆了二十多张木架。
陈逸打量一圈,跟着巴爷等一路穿过幽深的石洞,直入地底。
随后,壑然开朗。
便见这处宽的岩洞里,四周火把点亮,约莫有数百人待在这里,有蛮人有魏人也有婆湿娑国人。
听到陈逸等人的脚步声,所有人同时抬头看来。
只是吧。
这些人的眼神都不怎么友善。
也对。
刀口舔血的人,怎么都跟“友善”沾不上边。
张八旦凑过来,低声说:“大人,别盯着他们看,蛮子不喜欢被人打量,尤其是魏人。
“”
陈逸嗯了一声,收回目光。
这些蛮人不老实啊。
表面上他们没停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