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要干三件事情,第一,是收购大量的田土,来年扩大姜蒜生產。
第二,收购粮食,趁著粮价还没涨,多存一些粮,养活即將到来的一些灾民。
第三,收购附近需要大量人力才能挖掘的煤炭,铁矿。
东京附近的田土,只要是大规模收购,无论如何都不会降价,哪怕遇到天灾,也一样。
而东京的人还没意识到江淮的灾民这一次会大规模的控制不住的往东京来,导致粮价进一步上涨。 第三就是,本来能来到东京的灾民,都是被围绕东京各地的大世家豪族筛选过的,然后来到东京的人又不是一波来。
所以经常是,一个月来个几千,然后饿死几千,留下千把劳动力,被东京这么多家族分掉。
没人意识到这一次拦不住了。
不过章旷也没有料到,这一次的拦不住,比他想像中的拦不住还夸张。
因为这一次,陈执中没有调回东京,没有可能去京东东路主持收编灾民为军的事儿,直接就会导致灾民比往年多许多。
所以,粮价会上涨的更厉害,而且会突然多出很多优秀劳动力。
章旷这时候只是想著趁机买一些煤矿铁矿,到时候灾民也够自己用。
周敦实:“老师,为什么你敢往外传这种传言?”
章旷:“所有的灾难的发生,都不是什么突发的,都是有跡可循的。”
而整个大宋仁宗一朝的灾难,那叫一个数之不尽。
只是,因为全天下的大地主都在瞒报粮食產量和田土数量,导致民间的粮食巨多,所以才没有让这些灾难发展成推翻大宋的浪潮。
事实上,大宋的粮食產量,比他们想像中高很多。
占城稻在唐末已经慢慢开始进入南方了,实际上南方的水田產量对比上一个朝代已经更高了。
而地主们当然是瞒报。
同时,南方的田土越来越多,朝廷对此知道,但知道的不详细。
从理论上讲,进入大宋以来,云梦泽这片巨大的湖泊群就在变成平原。
大概就是这几年速度最快,每年都要诞生巨多的肥沃土地。
一直到1040年后,云梦泽就已经在实际上不存在了。
同样情况还在长江附近的其他地方存在,只是没有云梦泽那么明显。
这个情况,朝廷是比较无知的,一直到再过几十年,都还有当地士人写文章《岳阳风土记》,说什么岳阳城位於湖东北岸,受西南风影响时波涛確实能衝击城墙。
实际上,当时別说湖,什么都没有了。
在歷史上,大概不久之后,滕子京被贬,就重修了岳阳楼。
乍一听很多人可能觉得,重修岳阳楼是因为岳阳楼垮了。
实际上岳阳楼那时候没垮,而是因为湖搬家了。
修建於东汉的岳阳楼,到了这时候,已经在山顶上了。
作为文化標誌,它被重修在了这个时候形成的洞庭湖边。
而滕子京记载中所谓的防洪,实际上是以官財帮助当地大户们分掉湖水消退后的土地,把湖沼变成私家良田。
以后,岳阳楼还得搬迁,搬一次,就是国家土地被侵吞一次。
当然了,北宋这一次重修也是搬家的,从逻辑上讲,一下就能理解为什么,毕竟水位退去几百公里,怎么可能楼还在原地?但记录上却没有记载,所以,章旷篤定南方私藏人口和隱藏土地非常严重。
除了云梦泽消失,南方大量的水系消退製造了大量的良田之外。
还有北方的事情。
北方主要是有两块,黄河中游乾旱,江淮乾旱,隨时蝗灾。
黄河下游泛滥,年年决口。
1034年,也就是翻年,黄河————即將改道!
从东汉以来形成的地理地貌,將会彻底的改变。
无论南北。
这也是为什么南宋对比北宋进一步南迁的原因之一。
不是打不过,而是士大夫们根本不想打的过。
既然北方全是灾土,南方良田越来越多,在北方坚持自己隱藏的人口捂不住了也养不活了,不搬是傻逼吗?当然了他们可不在乎国家领土减少一半这种事情。
这些事情才是构成仁宗一朝人口土地真相的关键。
章旷当然对这些事情一清二楚。
其中,江淮旱灾和蝗灾,在歷史上算是特別严重的,但是在仁宗一朝,算小打小闹,无人在意那种。
除了当地被饿死的人。
不过,他们不死不逃荒,士大夫们又怎么能趁机免费扩大自己的良田呢?
之后人不够?
没事,下一次別的地方发生灾难,人自然就过来了。
章旷很清楚大宋这一套灾难式人口移动土地流转法。
当初看歷史资料时,为了对应上事件和原因,章旷就把灾难时间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一周內,蝗灾必来。
不是因为自然,是因为人。
本来引水灌溉一波,它们也就没了,本来发现蝗灾,先一步处理就能降低规模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