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玄冰,炽烈与死寒在鞘中达成永恒的对峙。
他未伸手。
未近前。
只是看着。
风过,尘扬,却在距剑鞘三尺处,无声凝滞。
一粒微尘悬在半空,未落,未散,表面已覆薄霜。
西门吹雪的白衣未动,但他的瞳孔,极轻微地收缩了一瞬。
那不是兵器。
仿佛是被封印的天象。
是赤龙在寒渊中闭目,是雪落千年不化,是神只将怒火藏进冰棺,只留一道纹,一道脉,一道无声的宣出鞘之日,天地失温。
他身后,公馆的铜铃无风自响,三声,戛然而止。
那柄剑,连鞘都已不是凡物。
它只是存在,便已让阳光退避,让风噤声,让一个剑神,第一次彻底失神。
宫九本应该与霍天青交谈,可是他先察觉到西门吹雪的注视。
作为已然达到无剑之境的高手,他与其佩剑·赤龙封雪剑之间更有一种隐隐的感应与默契。或者说他发现了西门吹雪在认真观察自己的佩剑。
那不是一种常人对其华丽剑鞘的惊艳羡慕,是一个真正懂剑之人看穿其内在锋锐神意的认同。这也让宫九的目光看向西门吹雪的佩剑。
此刻,宫九站在公馆外,日光正烈,却在他身前三尺,被一道无形的冷意截断。
西门吹雪立于对面,剑在腰间,黑鞘垂落,无饰无纹,象一块被岁月磨平的玄铁,不反光,不夺目,却让人不敢直视。
那不是神兵的威压,而是一种“存在”的重量。
宫九的赤龙封雪剑似在鞘中低鸣,赤纹如活蛇游动,寒气自鞘缝渗出,脚边青石已凝出细霜。他的剑,是烈焰与冰渊的撕扯,是灵魂的裂痕外显,是极致的表达一一它在说话,它在宣告,它在逼人退让。
而西门吹雪的剑,什么也没说。
它只是在那里。
鞘身微凉,不似寒玉,倒象一块被剑主体温浸透多年的铁,带着人血的馀温,和十年磨一剑的钝重。没有龙纹,没有冰晶,没有天地异象,只有一道极细的裂痕,从鞘尾蜿蜒至柄首一一是旧伤,是曾与人交锋后留下的痕迹,不是神迹,是人留下的印记。
这是西门吹雪刻意留下的一道印记,在正面接下那式飞刀之后,他感受到了对方浩大无解的忘情杀意,那抹杀意似也在那个时候融入了剑身之中。
这般收获对其而言,虽不如直接吃下独孤一鹤这个大经验包,却也让他可以反复品味。
而宫九的指尖,第一次没有动。
他不是被震慑,而是认出了什么。
那柄剑,没有“我”的执念。
它不求胜,不求名,不求证道。
它只是被一个人,用命磨出来的东西。
宫九的剑,是燃烧自己照亮黑夜的火;
西门吹雪的剑,是把黑夜,一点一点,磨成锋刃。
风掠过,卷起一片落叶,飘向西门吹雪。
在距剑鞘一尺处,落叶忽然一滞,如被无形之刃削去半边,馀下的一半,缓缓飘落,未沾地,便已枯黄。
宫九笑了。
不是讥讽,不是轻篾。
是看见了同类的笑。
“你的剑。”他开口,声音象冰面裂开一道缝,“还没死透。”
西门吹雪没答。
他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剑鞘一那道旧痕,被阳光照得发亮。
那一瞬,宫九腰间的赤龙封雪剑,骤然安静。
不是臣服。
是承认。
一你还没到我这一步。
但你,已经走上了同一条路。
两人之间,再无言语。
阳光依旧炽烈。
青石阶上,霜未化,尘未起。
两柄剑,一炽一冷,一言一默。
谁也不曾拔出。
但谁都知道
若真动了手,胜负不在招式,而在谁,先忘了自己是谁。
霍天青一直在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知道西门吹雪江湖人称剑神,他也从方云华口中听到过,自己如今要接待的这位客人,名号剑邪。
两人一旦动起手来,怕也将会是一场被江湖铭记至少百年之久的经典决斗。
但他也很清楚两人是决然打不起来的。
因为自己的大哥还在公馆内,并且此刻三人都清淅地感知到一股威压从中散发而出,它没有如万斤巨石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它的突然出现只是一种警告。
“这个江湖,很好。”
西门吹雪笑了,他的笑容很淡,却在场几人都能感受到那由衷的欢喜。
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公馆外。
他回去了。
因为他已经见过宫九,也见到了他的剑。
这就足够了。
而宫九在双眼微眯之际,也是迸发出一道难以形容却意味深刻的精光。
“他就是西门吹雪?”
虽然是疑问句,但已然是肯定的表述。
霍天青点了点头。
宫九继续说道。
“他快要迈入全新的境界了。”
霍天青不解,他不是一个剑客,尽管因为向往自己大哥的关系,在如今